文/Yu Shin

前幾天讀完了《厭世女兒》,心中揪成一塊,好像被刺中了。是的是的,我自己心中未解的那塊又被刺穿了,那樣的痛苦與精準,非常驚人。厭世姬無論是作為圖文作家或是散文寫作者,那種專屬於她的精準嘲諷,不因體裁的限制而有差別,更甚至,沒有了圖片,顯現出她對於人性的精準洞察力。

母親之於女兒的關係,我找不到第二種可以比喻聯想之物。不像「父子」,有社會給予的特殊加乘,可以合理化這樣的忽略不計;也不像「父女」,少了那麼一點微妙的同性競爭關係;更不像「母子」,冀望了奇妙又幽微的社會晉升願望。

厭世姬的母親深深傷害了她,但一直以來,她都假裝毫不在乎,即便被家人磨乾成灰,都要假裝沒事——因為媽媽說我太好命。妳我的生活經驗也許都有雷同之處:否定受傷。一旦同意了這些言語確實傷人,好像就同意了這些話是對的,所以我也真的成為了妳口中的這個我。

偏偏我們就是會生氣、就是會無法原諒,也無法視而不見。妳以為妳在心中是原諒了、雲淡風輕了,但厭世姬殘忍卻又溫柔地告訴我們,其實並沒有。但她同時也提醒我們「不需要原諒」。那些傷害很真實,而妳也確實受傷了,妳可以不原諒,但必須接受。因為當我們否定了現實,其實也阻礙了變化的可能,一直假裝沒事的腳是不可能跑得遠的。他就是受傷了,妳必須先停下來,看著他,感受他,清創然後包紮,最後再試著復健。但首要的是,必須停下來看他。接受是改變的第一步,就是必須先接受這個母親、這個現實很糟,長久以來的自我暗示才有可能改變。人們對自己的第一印象往往來自主要照顧者的明、暗示(而許多家庭的默認主要照顧者即為母親),人們對自己的第一印象,往往就是,也只能來自於母親。

書名是《厭世女兒》,但談的其實是父母親,關於女兒本身的敘述反而不多,我能夠想到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要有女兒必須先要有「雙親」,聽起來很像廢話,但《厭世女兒》反而讓我重新去思考親職的形成到底是如何發生?

在所有常見的親屬關係當中,女兒的身分更容易隱身與退卻。在母親生病的時候父親會希望妳們乖一點因為媽媽會生病都是妳的錯;在祖父母的遺產規劃中不會有妳的份,但堂、表兄弟都會有;提供家庭照顧的功能必須顯得義無反顧,否則就顯得墮落或俗套。女兒的悲哀也許是因為那個女字。在厭世姬的論述當中,她被迫成長,被迫失去童年,而失去童年的人注定用一生來彌補童年,我不該臆測他現在過得好不好,但誠心的希望他現在一切都好。

母親原先也是女兒,也許女兒們也都希望女兒們好,但被迫成長的童年也讓他們把過去帶回了現實變成遺產永流傳。母親原先也是女兒,只是現下成為了母親,母親與女兒終究是不同的角色不然就不會有迥異的稱呼。母親原先也是女兒,但女兒是怎麼變成母親的呢?是女兒生出來了就變成母親了嗎?還是當女兒生出來了才發現自己還是女兒?我不確定這樣的推論如何能成,但就是很希望女兒們都可以快樂一點,或是誠心的希望彼此都可以放過彼此一點。就像厭世姬最有名的那張圖文一樣:「別人結婚,干妳屁事。」,別人開不開心難不難過,關妳屁事。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母女之間:

  1. 母女關係有時候像是最終極的恐怖片
  2. 當妳能認知自己在母女關係中遭受到什麼對待,才有辦法踏上改變與療癒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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