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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聯經出版

時間:2021/6/26(六)下午3:00-4:30
線上直播:《聯合文學》雜誌FB粉專
主持人:神小風(《聯合文學》雜誌副總編輯)
對談人:楊双子、瀟湘神
講題:到站囉!《歡迎光臨錫爾帕夏車站》講座終點站

歡迎光臨錫爾帕夏車站》小說協作計劃的主辦方也是執行者,神小風介紹這部小說的原始發想,它並不是傳統小說的線性敘事,而是多向展開的小說宇宙,計畫中邀請20位小說家參與這部小說,給小說家的規則只有最少字數的限制,寫作上不限人稱、不限敘述觀點、不限書寫技法、不限風格,可以說是非常自由。

小說生成的過程,包括小說家、編輯、讀者,其實都不知道部小說會發展成什麼樣子。神小風說:「身為編輯,在編輯的過程中很像是在探險,不知道收到的稿子,打開來會是什麼樣的故事。」這對二十位小說家來說,更像是一種挑戰;作為一個編輯,覺得這部小說是很有趣的。

收到邀約時,想得是什麼?

那麼,實際參與的小說家是怎麼想的?在收到這個非常為難人的邀約時,是怎麼樣去理解跟思考呢?

有多次參與幾次小說接龍經驗瀟湘神說,他的理解蠻接近小說接龍的,「要跟這個多了不起的小說家一起合作,覺得太驚嚇了。我在收到這個計畫的時候時事蠻開心的,能夠跟這麼多厲害的人合作,把這個視為一種挑戰,可以讓自己更進步。」

楊双子倒是對於必須繳交的字數太少,到底可以寫什麼,而感到困難。「除了字數以外,很大的考驗是,我沒辦法在第一時間理解『多向文本小說協作』是要怎麼協作?扣掉開頭與結尾,總共分成五組,我是第四組,前一組有三個人,我自己想說我到底有辦法把這個棒子接下來嗎?」因此,楊双子一開始就決定,無論其他小說家的走向如何,她決定要寫車站裡面的場景,也蠻慶幸最後自己有接下這份邀約,才能參與到這個神仙場景般的小說協作。

聽到楊双子對於字數太少而感到考驗,神小風說:「我們本來腦洞更大,想要找五十個作家,一人寫一千兩百字,想要把全部華文小說家全部都加進來,走一個文本宇宙的概念。原先考量的不是字數,而是參與的人數。而且,一開始就預想到有作家會爆字,因此,給了作家基本字數,但並沒有最高字數的限制。」

對小說家來說,小說是什麼?

《聯合文學》雜誌曾經做過一期雜誌的主題是「小說是什麼?」,當時是從小川洋子的小說《博士熱愛的算式》做發想。該期雜誌找來音樂家、數學家、美食家、哲學家、中醫師,用他們的角度去談「小說是什麼?」。神小風説這次多向文本小說協作計劃,終歸要討論的是「小說是什麼?小說可以走到哪裡,小說還可以發展到怎樣。」

關於「小說是什麼?」,兩位小說家都從自身的求學經驗談起,瀟湘神本身是念哲研所的,「我寫論文時有一種感覺,寫哲學論文跟寫小說好像。在寫哲學論文時,必須向讀者說明你為何要做這個研究,必須不斷思考該如何設計結構才能有說服力。就算我用了相同的素材,只要它的結構不正確,他的說服力就會下降。」瀟湘神說小說也是這麼一回事,該怎麼讓小說有說服力,其實是要經過構思的,即使素材完全一樣,呈現的樣貌也會不同。哲學論文與小說都涉及世界觀的展現,要去告訴別人我對世界的看法,而且為什麼世界會是這樣子。「它就像是一個通往異世界的小船,可以讓人們透過小說這種形態,見識到不同的東西。」

而奇幻小說就是一個非常好的範例,瀟湘神認為奇幻小說一直試圖顛覆我們這個世界的既有秩序,把既有秩序中的邊緣人浪漫化。比如說,西方過去會說女巫是邪惡的存在,但是奇幻小說中,賦予女巫浪漫的形象,直到這個年代,我們已經不會用這麼負面的形象去看待女巫,這就是奇幻小說對這個世界的價值觀進行修正,甚至讓我們以為好像這些邊緣才是世界的核心一樣。以《哈利波特》為例,系列一開始,魔法世界跟現實世界區分得非常開,但當J. K. 羅琳寫《怪獸與他們的產地》時,魔法世界跟現實世界變得非常非常近,而且是很緊張的關係。「我覺得虛構出來的秩序跟我們現存的秩序必須去衝撞,然後產生新的秩序。某種程度來說,所有的小說都在做這件事。」

從中文系一直唸到台文所的楊双子說,從十四歲開始寫小說,她就在問自己「小說是什麼?」。後來經過文學院的學術訓練,她學著用理性的方法來理解小說,「我認為小說有內部性與外部性,每一個類型都有它的內在脈絡,也就是說它從什麼時間點開始誕生,而從開始誕生的那個時間點起到當代,為什麼它能留存到當代呢?」以愛情文類來看,台灣從戰後開始,一直努力回溯戰前給少女們讀的小說,發展到2021年的今天又是什麼樣貌,為什麼我們看這樣類型的小說,它想要傳達的最主要的議題是什麼?

就像瀟湘神提到奇幻小說是非現實的,好像是被貶低的。楊双子在做愛情小說創作與研究的時候,也經常發現很多人覺得愛情小說是不值得研究的,或是他的文學價值很低的一種文類。可是,從戰後到2021年的今天,愛情小說都在處理理女性面對社會大的環境,她們如何表達他們的愛情跟慾望,這個社會又可以接受女性的愛情跟慾望暴露到什麼地步?

「對我來說,小說有它自己的內部性與外部性,最好的狀況是,在進行小說創作時,面對世界的重要議題時,我把它轉換成小說,但它是一個好看的小說,我也希望它的讀者,為了這本書感到同樣的共鳴。」以愛情小說為例,讀者看了以後,認為應該爭取到更好的愛情的慾望、身體的自由,更理想的往前走那一步。一開始大家只會想說這是愛情小說的妄想,或是愛情小說的幻想都是假的,可是當我們不斷地訴說時,它有機會跟世界重新對話,讓我們覺得其實自由戀愛是對的。當我去伸張女性也有慾望的時候,這件事情是對的、是理所當然的。「小說可能走了十年,才走了一步,在實際現實中,我們則是真的走出了那一步。對我而言,小說是這樣的東西。」

如何選擇上一家?如何讓故事繼續走下去

兩位小說家都有參加過小說接龍的經驗,也都有讀過《歡迎光臨錫爾帕夏車站》出版後,許多讀者會跟《筷:怪談競演奇物語》是完整的線性故事,參與的作家會知道上一家作家是誰,也會知道下一家作家是誰,通力合作是非常緊密的。但是《歡迎光臨錫爾帕夏車站》編輯的神小風說,「對我來說,我在收稿的時候,後台就會有一個很強的地圖,知道誰接誰,有些作家我本來以為會有很多人接他,但最後卻沒有人來接。」

楊双子與瀟湘神都是在後半段負責收尾,前面的人無限展開,後面的人就要負責收尾。讓人不禁好奇,兩位作家是如何選擇上一家?又是如何使用超連結,讓故事繼續走下去。擔任倒數第二棒的楊双子説,「在接的時候,我有認真考慮最後一棒,想要努力幫瀟神收一點尾,雖然事後瀟湘覺得沒有。」因此,在挑選前一棒,會希望至少議題是一致的,或者有共同想要處理的元素。「我後來接張怡微這一棒,是因為這一棒走下來,大家談了關於歷史、國族的事情,而這個主題也是我自己過往寫作比較關切的。首先,這個主題我比較能處理得來,再者,我在這一棒談歷史如何形成的話,也許下一棒也會比較好接。」

而肩負最後一棒的瀟湘神,在看過前面所有故事之後,雖然隱約覺得真正適合的收尾方式,也許不是一個敘事性、連貫的收尾,而是設法將收尾的情境給塑造出來。「但最後,我還是做線性的敘事,原因是倒數第二、三棒,都有了一種線性的回應,我覺得它已經形成一種讀者的期待,如果我完全把這個期待丟在一邊去,讀者可能會覺得不太滿意。」

最後選了楊双子這條線來接,確實是經過考量的。「前面三家除了双子,還有沈默、沈意卿,沈默的故事直接發生在那些故事線的四天後,我很難從四天後再回來看這整件事情;另外,這條線武俠小說特色真的太強烈了,強烈到很難把它作為一個連貫情緒去包進來。」沒有選擇沈意卿這條線,又是另一個角度「沈意卿很明確自己是倒數第二家的位置,所以把故事開展到最高潮了,但做為小說接龍的人,我並不喜歡前一家暗示我怎麼。另一個原因,故事走向把人類變成仿生人,我覺得這個設定是不連貫的。所以我其實是用消去法,來選擇上一家的。」

寫作過程,最大的挑戰與感到眼睛一亮的地方

在有限的字數裡,楊双子深刻感覺到, 作家們在小說裡把自己最擅長的風格展現出來,也就毫不意外看到沈默就寫了武俠。這也讓她確認在這部小說裡,加入台灣歷史百合的元素。「這一點,是我覺得在過程中最快樂的,大家好像在競技場裡,與其說是拿出真本事,不如説是把我擅長的來跟大家競技。」

瀟湘神很敬佩這種把自己最擅長的部分在多向文本創作中呈現出來,只是他沒法把之前的世界觀丟掉。由於先前已經有過好幾次小說接龍的經驗,瀟湘神說,「我想像讀者對我的期待,就是我能夠把之前的線索都收掉吧,我之前在小說接龍負責的位置都是這個工作,不能說這是我的風格,但我會去滿足讀者對我的期待。」

原本在設定這次多向文本小說創作時,神小風說也思考過沒有太多的規則,作家會不會不太好寫?像是「多向文本」這樣的小說協作,作家不知道下一家是誰,對方會寫出什麼樣的作品。雖然一開始可以用寫法去規範作家,「對我來說,比較在意的是作家的個人風格有不有趣,就像双子所說,《歡迎光臨錫爾帕夏車站》這部台灣首次結合二十位小說家的多向文本小說協作計畫,並且採E-only電子書獨家發行的出版創新模式。希望讀者在過程中,能接受到多向文本創作這個趣味性。閱讀過程中,可能有些讀者沒辦法接受,但也有讀者覺得很有趣。只能說,希望大家都能夠樂在其中。

小說到底是?:

  1. 不要預做準備,直接進來──《歡迎光臨錫爾帕夏車站》直播側記
  2. 滲進各處的好東西,現在才玩的老遊戲──《歡迎光臨錫爾帕夏車站》講座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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