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或許從未發生,或許已成舊夢:《人工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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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或許從未發生,或許已成舊夢:《人工少女》

文/張以柔

「如果可以更早一步掀開時間的底牌,你會不會忍不住窺看最後一張牌面的謎底?又或者耍賴地,把抽出來的壞牌再塞回去。」

出版社的簡介用了這句話作為引言,我就決定不往下讀,直接過賬下單。我也在閱讀前和閱讀中,刻意避開所有的書評和讀後感,好幾次都忍不住去窺看最後一張牌面的謎底。

馬來西亞作家龔萬輝首部長篇小說《人工少女》,又是一本翻開就停不下來的故事。本書十五萬字都是第一人稱阿朔對「人工少女」莉莉卡的傾訴,一位中年男子在回憶中的重溫與彌補,然而過去的推演只得自己一人徒勞承受,孤獨似永恆般難以消弭,在心底恆久地作痛。

本書一開始就是阿朔開車載著女兒莉莉卡「逃亡」,一路上訴說當年父親帶著他走過一段看似逃亡又像是公路旅行的經歷。父親會帶他到一些簡陋破爛的旅館,裡面住的都是一些衰敗憔悴的人。他父親每次開門前都會往沒人的房門上敲兩下,阿朔把這個動作學起來,以後每次入住酒店旅館都煞有其事敲兩下,因為這些房間本來就是借回來的,全是時間的容器。

「任何把時光留住的方法都是虛妄的。一如我們走進一個個房間,卻一再地錯失。早已經沒有人留在那裡。房間裡也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了。 」

本書一共有十二章,分別是作者把阿朔的回憶裝進的十二間房間,非線性抽象和時間流逝的詭譎多變,用架空的疫後世界來構建一個虛實難分的時空。

阿朔小時候開車載他到動物園的父親、阿朔中學時期那個帶他見識色情書刊的好友直樹、放學後百貨公司裡遇到的失蹤小孩、成年後在住家樓下看貓時遇見的未來妻子。每個房間都有這些人物的身影,但故事底牌掀開時,阿朔卻是孑然一身,只有莉莉卡,在一個被瘟疫過境的廢墟裡,荒涼又堅信某種浪漫。

馬來虎從動物園出逃,沒人見過老虎蹤跡,但社區多年來仍人心惶惶;貓咪尾巴受傷潰爛,不得不截肢保命,失去尾巴的貓咪依然會慣性添舐不存在的尾部;失去孩子的妻子變得沈默鬱鬱寡歡,夫妻關係漸行漸遠,妻子只對貓咪聊天。作者在這裡埋下了伏筆,閱讀的時候,我按圖索驥探尋脈絡,似乎猜到了大綱,但是卻摸索不了全貌,直到看最後一章,才發現整本書都是孤獨的極限,或許一切從未發生,或許一切已成舊夢。

書名叫《人工少女》,外加「莉莉卡」這個日式動漫風格的名字,似乎就定下了科幻的調性,實則魔幻寫實,強烈搖撼虛實的界墻。電子雞、藏在漫畫店後的色情書刊、Cosplay、寶可夢、選秀節目、直播打賞⋯⋯從八零年代到當今社會的娛樂,描寫一個少年到中年的日常,想要用一些正常不過的場景和事情,描述一些不尋常的事情,帶著讀者踏上一條往回走的逃亡之旅。

這是龔萬輝半自傳式小說,也是他最深刻錐心的痛苦與遺憾,希望通過文字虛實參半地宣洩出來,能夠撫慰創傷。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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