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安不要偷懶了】既然男生也被壓迫,那怎麼還能算是「父權」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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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男生也被壓迫,那怎麼還能算是「父權」呢,對吧?

力力:我們男生也有理由反抗父權,因為父權也壓迫男性,讓男生得背負有毒男子氣概、求偶焦慮和成家壓力。
偉傑:不是,如果父權壓迫女生也壓迫男生,那為什麼還叫「父權」?

如果父權壓迫女生也壓迫男生,那為什麼還叫「父權」?我相信這個常見的提問有很多種答法,這篇文章提供某一種:「父權」這措辭合適,因為父權社會裡,權力總是會藉由不合理的方式,集中在男性身上。

2016年,蔡英文當上臺灣總統,隨後就出現了「既然都有女總統了,怎麼還能算是父權社會呢?」這樣的說法。但權力不只是總統的事,在蔡英文任內八年,直到現在,臺灣的學術、政治和商業領袖依然多半是男性、多數小孩依然跟爸爸姓、多數遺產依然給男性。2024年賴清德勝選,內閣主要成員的女性比例創下臺灣史上新高,但依然沒超過四分之一。

學術、政治和商業領域充斥著男人,女人成為少數,這是因為女人「先天」不適合從事這些工作嗎?我先前在這個專欄討論過,當一個職業領域出現劇烈性別差異,雖然「這是因為性別之間有先天差異」是很方便和簡單的歸因,但我們更有理由去探索各種後天因素,來確保社會足夠公平,給不同人相同的機會。

※延伸閱讀:關於歧視議題,為什麼「天生如此」幾乎都不是好說法?

照上述理解,直到現在,所有的人類社會都依舊是父權社會,因為這些社會裡的權力依舊高度集中在男人身上,就算這些社會的法律在許多方面已經盡力消弭性別差異,依然存在著相關習俗和刻板印象,在鞏固這些差異。

為什麼世界是父權的形狀?

為什麼這些社會不約而同的,都長成父權的形狀呢?這個問題的完整答案,可能得要求助人類學家,不過在《當代政治哲學導論》裡關於女性主義的篇章中,哲學家威爾.金里卡提過一個說法,我覺得很有啟發性。

照金里卡的說法,一個社會的權力要集中在男人手上,不會很困難,大致上只需要幾個條件就行:

  1. 限制人避孕和墮胎
  2. 媽媽有責任撫養小孩
  3. 若你要撫養小孩,就無法領薪工作
  4. 讓家務勞動沒酬勞

在一個社會裡,若這些條件都具備,那麼只要你是女生,就別期待出門工作了。就算你尚未懷孕,也不會有企業願意雇用你,因為他們無法預期你什麼時候會懷孕(更不幸的是,你也無法預期)。女性不受職業市場青睞,只能依附老公生活,因此在這個社會裡,男生和女生從小對人生路線的理解就天差地遠:

男生:搬磚、打魚、廚師、會計、律師、麵包店店員、立委助理、立委、大學教授⋯⋯
女生:家庭主婦、家庭主婦、家庭主婦、家庭主婦、家庭主婦。

在這種情況下,照日本女性主義學者上野千鶴子的語言,女人就會被限制在「家庭領域」,也就是「私領域」裡,也就是傳統上「男主外、女主內」的分工。

※上野千鶴子的說法,可參考《上野教授教教我》裡〈A面與B面╱市場與家庭〉一章。

有些人會說,「男主外、女主內」這分工雖然對兩性來說都過於僵化,但不算是對女人特別不公平,因為在這分工底下男人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然而,即便擔任家管和照顧者平均而言並沒比外出工作辛苦(我懷疑這一點),這分工依然對女人特別不公平,因為它不只是工作的分配,也是權力的分配。

「男主外、女主內」有什麼問題嗎?(有

當女人被困在家庭裡,無法成為廚師、醫生、大學教授和政治人物,他們也失去了形塑社會的權力,這個社會的硬體和軟體會優先服務男人,各種職業也會成為男人的形狀。《被隱形的女性》曾經提到一些案例:

女人被困在家庭裡,就沒辦法參與政治界、醫療界、科學界,就無法形塑社會,所以整個社會就會變成男人想要的樣子。而當這些形狀成形,女性就更難加入。雖然現在大部分的國家法律並沒阻止女性從事各種工作,但這些工作所需的器物和所依循的慣例,往往依然擋著女人。

而且這些現實往往會自動被合理化,當一個職業的工具對女人來說太重或者太高,社會會認為「那這就代表這工作不適合女人」,而不會去考慮這可能只是重新規劃器物或流程就能解決的問題。

※關於《被隱形的女性》,推薦大家閱讀陳紫吟這篇介紹

希望上面這些分析,能讓你理解,為什麼我覺得「父權」這詞恰如其分。在一個父權社會裡,不但權力集中在男人身上,而且這個社會內建各種刻板印象和慣例,來阻止女人得到權力。這造成的結果,就是整個社會傾向於服務男人,男人和女人在這個社會都能生存,但只有男人能選擇自己要活出什麼人生。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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