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中文,讓我們撿到了一個大便宜

陳文茜:所以,不必急著完成,可是要不斷地貼近你的夢想。還好,我的夢想還沒有完成,所以我覺得好像還有一條長長的路可以去追,那是很棒的事。

康永提到張愛玲,其實張愛玲的時代跟我們是完全不一樣的。她能夠敘述的故事,是那個年代的上海租界,戰亂的中國,所有的愛情的不可追回,說了一些時間的問題,一些歷史傳承的東西。她非常的中國,非常的某一個世代,因此她很不屬於跨越西方跟東方的語言。她在天津殖民地長大,後來到上海特區、香港,最終又嫁給了一個美國人,她想尋求的是西方對她的肯定,但她是那麼的中國,那麼的上海,所以離開上海,她再也沒有寫出一個好的作品。

現在的我們其實很不一樣,譬如在網路上,就是康永講的很會寫文章那種人,他們說台灣跟中國大陸的經濟連結得很深,我們的工資變那麼低,就是因為對中國大陸出口太多的關係。可事實上,我們都知道,如果這一世代的人懂得創作,而你的創作本身帶了很強的東方元素,你再也不用變成張愛玲去渴求西方對你的認同。

蔡康永:文茜提到的這事情有一個很重要的訊息。李安回來擔任第五十屆金馬獎評審團主席的記者會上,有一個美聯社記者提問,還特別請李安用英文回答。記者的措詞內容大意是,金馬獎似乎是華人世界裡面非常重要的電影獎項,現在李安擔任評審團主席,有沒有想過要怎麼樣讓好萊塢的電影圈也能夠認同華人電影所認同的成就?

李安當時回答:我覺得沒有必要讓好萊塢認同華人電影圈的成就,華人電影圈的市場可能會以很快的速度超過好萊塢的市場,到時候他們就會認同了。大概是這樣的答案。這是很實際的答案,以李安在電影工業裡的經驗、地位跟知識,使他有足夠的證據做這樣的回答。

我想講的事情也一樣,曾幾何時,會中文這件事情變成了一個優勢,這是我看到人們對現況很多抱怨的同時,很少會深深感謝的一件事。這可不是我們的功勞,我們會中文是因為從小被逼著學中文。我們都曾經痛恨老師叫我們把某個錯字罰寫五十遍到三百遍。可是曾幾何時,會說中文跟會寫中文,會用中文明確的溝通跟表達事情,變成了世界上其他語言的使用者目前想要急起直追的一個能力。

我印象很深刻,文茜有次在報上寫了一篇文章,跟大家說英文有多重要,如果不會英文,你要錯過多少的資源。

可是我們現在有一堆懶惰鬼,在不會英文的情況下,索性我們還會中文,結果撿到了一個這麼大的便宜。我不是想要很功利的講這個部分,只是想告訴大家,隨遇而安的那個隨遇,現在正發生在我們身上。各位會中文都是靠著機遇,不是你們努力得來的結果,可是善用這個機遇卻是我們可以做到的。

在抱怨競爭的同時,要理解你也加入了一個更大的戰場,更大的戰場就意味著更大的戰果,所以不要輕易的輕視自己被賦予的優勢,而只看到那些劣勢。

※ 本文摘錄自《我相信.失敗》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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