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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栢青

陳栢青

思考如林間松鼠跳躍,以輕快活發的作品魅力,融合動漫、電玩等大眾次文化與文學想像。

我對寫東西有慾望。教寫作的書層出不窮,我最喜歡的創作書卻是原研哉的《為什麼要設計》,相較於那些小說教本弄得創作像是《蘋果日報》又是列表又是比較圖,逐條按章討論視角啦觀點人稱還是象徵譬喻,太細了,也就顯小了,原研哉談設計就顯得大器多了,他用一句話總結了「平面設計」:「平面設計是將所有的視覺要素以排版技巧來編輯,是一項打造『思考容器』的作業。」,他以為工具作為人類身體的延伸,於是有棍棒的設計,但也有容器的設計,棍棒作為一種侵略,一種開鑿,改變了世界,而容器用以存貯;例如衣服、房子與文字。於是設計就變成「要用什麼容器來裝」的思考。原研哉強調:「我是以兩手之間的空間,也就是『空』作為原始的概念」進行設計的。雙手一捧,是為人類最原初的容器,原研哉這小小一掬手,卻多大器,太大了,觸類旁通,能裝得下其他,總覺得他講的也能包括寫作。

容器論。

寫作是在虛空中捏揉出線條與形狀。所謂視點,腔調、形容還是譬喻,都是為了讓線條更明顯,讓筆下的虛線與世間的實線更貼合,心頭所想想出現在別人眼裡,並確實傳達他人腦海裡。為什麼第一人稱比第三人稱更能凸顯臨場感,敘事者用「我感覺」總比位處更高的上帝俯瞰「於是他將看見」還要讓人心頭一緊,皮膚濕潤彷彿共感,但有時第三人稱「他擦了手、抹抹臉,長久站在他留下的襯衫前」卻比「我心震顫鼻子一酸」之後佔五六頁之哭天搶地細寫來得讓人揪心。讀小說好看在這裡,寫小說的樂趣也在這,我好喜歡的小說家李佳穎在他的《不吠》中提到:「除了『描述』一事本身有趣味外,語言作為寫作者觀察媒介與觀察對象,前者予我極大的自由,後者令我著迷。」我以為那直面觸擊小說的本質,什麼是好看的小說呢?它有說故事的自由,有不說故事的自由,而筆端再有描繪之大能,終究不可能是照相機,能把世界萬有悉數搬入紙頁之上,小說必然有所簡化,抽取了什麼,捨去掉什麼。但也因此凸顯了某種情緒,建構一種情境或氛圍之模組,賦予世界某個流動的特質一個形狀,在某一瞬間,將讓我們看見。

小說是一種容器。

這樣說來,人也是種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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