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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欽
我用平常跟朋友聊天的方式來做這個採訪,但限定一個時間點,在這之前抓出重點。人與人的對話,總能打開最大的經驗值,而且產生不同的提問和互動。

採訪對談/黃子欽;整理/陳怡慈
攝影/郭涵羚;作品提供/鄒駿昇

或許從小就是個喜愛觀察的孩子,鄒駿昇的訪問總能夠嗅到濃濃的省思意味,不單是對整體教育與藝術環境的觀察,還有對自我生涯的期許。他總開玩笑說,從小個性比較消極,非得等人把他巴醒了才會努力;但從專訪中卻能感受到他永無止盡的前行,以及對自己的要求。在訪問的閒暇,我看著鄒駿昇專注且發亮的雙眼,想起攝影師曾經笑著說,鄒駿昇就如他幫台北文化局「創意車站」做的鴿子先生,雙眼黑白分明,炯炯有神。

從重考生變成插畫家──與插畫家鄒駿升對談(一)

內心有兩個拉力,喜歡老東西的異質性,也愛新穎的一面

請你回憶一下去英國之前的學生生活?你小時候就是喜歡畫圖的小孩嗎?

對啊,我的經歷跟很多插畫家的經歷很類似,就是從小書念不好嘛(笑)。小學時期成績好比較會被老師注目或認同,但是所有孩子其實都需要被認同的,當成績不好時,剩下畫圖被鼓勵,自然就會朝著這方向進行,因為只有這件事情會讓你感到開心,所以從小就喜歡畫畫。國中時,我的老師對生活週記持自由開放的態度,我就厚臉皮的一直畫週記。不過我國中真的也不愛念書,聯考應該是考不上普通高中的,因為喜歡畫圖,老師就鼓勵我去考美術班。可惜沒心讀書,最後也沒有考上美術班(笑)。最後考上復興商工,但我爸認為我那年紀在臺北混容易「學壞」,雖然有考上,但非常不想讓我唸;剛好竹山高中美術班招第一屆,沒招滿,還缺十個名額,就這樣靠術科考進了竹山高中。高中時還很瘦,有點愛出風頭,很能明白年輕人的自我感覺良好,因為我高中就是那樣(笑)。考大學反而比較痛苦,雖然有保送上大學,但不符合家人期望,只好重考一年。那一年找不太到自己的定位,身分上既不是學生也不是社會人士,每次從補習班下課,看到人海茫茫,會有「這是什麼樣的世界」的負面心情。不過,重考的那一年,我有花了半年左右讓自己擺脫浮躁,從原本看著書發呆,到比較能夠專心在字句上閱讀,最後考入嘉義師範學院。

進入師院以後呢?應該跟一般大學感覺很不同吧。

師院有種獨特而安詳的氛圍,不會有人質疑自己畢業之後要做什麼,大家很自然而然認為未來一定是教書當老師,不像其他科系充滿了可能性。也的確同學裡百分之九十都去當老師,走一條穩定的道路。大學畢業後任教這一年對我很關鍵,因為實際上課時,我發現這份工作不那麼適合我,在學校這樣的環境要隱藏真實的自我、要充滿禮教和道德規範,但這完全不符合我的個性(笑),我是那種會捉弄學生的老師。我一邊教書,一邊也看清楚自己。那一年存在感很強烈,擔心自己太早被定義,那時才二十三、四歲,覺得未來還有許多可能性,尤其教書是良心事業,要帶給小孩子希望,同時擔心幾年後的自己沒有成長。就是這種邊教書邊審思自己人生的時期。

鄒駿昇擔任老師時期布置的教室

我有印象你大學讀的是國畫組?

國畫跟平面設計,所以綜合了傳統與創新的兩個面向(笑)。不過我從高中就畫水墨了,我喜歡國畫的墨韻與用色,你看我現在的用色都比較沉,除了篇好陳舊的色調之外,也因為過去學習國畫用色時會調淡墨,所以多少有受國畫美學影響。但那時人也還年輕,也會喜歡酷炫、新奇的東西。所以我愛傳統的那一面,也愛新穎的那一面,內心有兩種拉力。

傳統是指什麼樣的方面呢?就是國畫嗎?

國畫是一部分,但也包含老舊的事物,像是我從學生時期就開始玩老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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