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白之衡

如今,聽到閱讀小說可以增強同理心這樣的說法,我們大致已經不再懷疑了,更何況這可能是長期以來就嗜好閱讀的你從來就不曾存疑過的事。但是,這件我們相信了許久的事,是經過多少功夫與研究方法才獲得實證的呢?

心理與社會科普專欄作家萍克(Susan Pinker)近日在《華爾街日報》發表的一篇文章,細數了近年來科學界在「閱讀影響人類行為」這個主題上所做過的種種研究角度與論點,這些研究也逐步地讓文學在人類社會扮演的正面功能角色越來越清晰。

比方2006年,多倫多大學的兩位心理學者歐特利(Keith Oatley)和馬爾(Raymond Mar)提出閱讀小說與同理心有關聯的論點。為了證明這點,他們首先評估這些受測者過去以來閱讀過的文本量,接著再讓他們接受「人際反應」(Interpersonal Reactivity)和「從眼讀心」(Reading the Mind in the Eyes)兩種評估同理心與詮釋他人心理狀態的測試,結果顯示,「讀越多小說的人,越有同理心,也越能理解他人。」

進一步測試

但是,關聯建立起來了,我們卻還不知道閱讀從哪些方面影響同理心。於是2009年,歐特利團隊中的部份人員重製了這套研究方法,這次他們找來兩百二十五名成人接受測試,並分別區分出年齡、性別、智商、語言流利程度、壓力程度、寂寞程度與性格類型等變數,另一方面,再評估他們「感受文字並身歷其境的能力」。做完這些評估之後,這些受測人再接受同理心測驗。結果顯示,無論在哪種變數下,長期閱讀小說的受測者都有較高的同理心,此外,這些人也因為較容易與周遭人建立生活網絡,因此有較豐富而實在的社交生活。

到了2013年,紐約新學院(The New School)社會研究學院的兩位社會心理學者卡斯塔諾(Emanuele Castano)和基德(David Comer Kidd),則從這些閱讀與同理心的相關研究中延伸出去,企圖了解閱讀類型是否對於同理心的生成有所差異。他們讓受測者閱讀三大類型的文本──文學小說、大眾小說(包含恐怖、科幻、愛情等)、非小說,然後再接受同理心測試。結果顯示,文學小說對於改善同理心的助益,大大地高出大眾小說和非小說。

「故事」很重要

不僅新學院的研究實證小說的功用,萍克也再舉差不多同年的一項研究,指出「故事」對大腦的影響力有多大。加州克萊蒙研究大學(Claremont Graduate University)的神經科學家柴克(Paul Zak)在一項實驗中,請受測者觀看一部父親與他的兩歲癌末兒子相處的影片。影片經過細心剪輯,父親開頭即表明他的兒子時日無多,只能盡力陪伴他;而在另一組測試中,受測者觀看同樣這對父子參觀動物園的影片,但影片以流水帳方式呈現,父親也未表明兒子的癌末狀況。

結果,第一組受測者觀看影片時腦內大量產生一種促進信賴感、體貼與同理心的荷爾蒙──催產素(oxytocin),且在觀看後,他們大多樂意捐錢給相關慈善機構;而第二組人,則顯得較無動於衷。顯然,第一組徹底被「故事」給感動了

故事的力量

柴克解釋,故事要有力量的的兩大因素,一是要能抓住觀者注意力,二是要讓觀者進入角色的世界

「我們能夠融入故事,是因為我們直覺地理解自己可能也會面對相同的艱難考驗,且必須發展出自我的內心解答,」柴克在Greater Good上發表的文章中寫道,「……如果故事抓住我們的注意力夠久,我們就會開始在情緒上和角色產生共鳴,敘事學者稱這種現象為『轉移』(transportation),因此當你看到詹姆士‧龐德在高速行駛的火車上和壞蛋互毆時,你的手心會發汗。」

這種腦神經機制不但能讓我們保持警覺,也能幫助我們快速與他人建立關係,促進合作與人類社會發展,「了解他人的故事──他們打哪來、做什麼的,以及是否有共同友人──與陌生人之間的關係就形成了。」

柴克繼續解釋道,因此有些敘事學者認為每個讓人投入的故事都有一個世人通用的故事結構,稱為「戲劇弧線」(dramatic arc):「故事的開頭要新穎又給人驚喜,接著角色碰上必須克服的難關,壓力升高,而這個難關經常是因為他們過去的失敗或危機所導致,然後故事會在角色為了克服陰影般的危機而審視內心時達到高潮,一旦這個變化產生,故事就能自行找到解答。」

因此,重點不在於故事是否為真實,萍克說道。她引述歐特利的話:「如果你將自己隔絕在自己的人生泡泡裡,你還能想像他人的人生嗎?

參考資料:

The Wall Street JournalNew SchoolGreater GoodWashington Post

人人要會說故事:

  1. 人人要會說故事
  2. 【故事‧說書】妖怪,終將在日常中回歸──讀《唯妖論:臺灣神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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