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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沒有顏如玉,書中只有一條幽徑,通向未知的、神祕的、趣味藏無盡的世界。我不知道是否開卷有益,只知道開卷有趣,十分有趣啊。

小小書房開店十年了, 十年辛苦不尋常,為此特別募資,出版紀念三書,《馴字的人——寒冬未盡的紙本書出版紀事》便是出版成果。

《馴字的人》選定十年來在小小書房的前十名暢銷書,訪問相關的出版人,談這些書的生產過程,以及他們的出版理念、生涯回顧與展望。

這十本暢銷書,與一般所熟悉的榜單很不一樣,裡面沒有大眾所熟知的熱賣書籍。因為這份書單只反映在小小書店裡的銷售狀況,與金石堂、誠品、博客來等大書店大致可反映書市冷熱的排行榜不同。

小小書房小小的,因為分母不夠大,因此即使入榜,不代表熱賣。如位居冠軍的《一根稻草的革命》,十年來在小小書房賣出166本,居次的《解說愛麗絲漫遊奇境》161本,但此書總銷售量還不到一千本。這也是獨立書店排行榜另類而有趣的地方,每一家榜單都不大相同,例如有河Book,榜上大概以詩集為主。

因為書店的特質,暢銷書中有幾本是特定議題出版品,由推動議題的組織所出版,與在商言商業的出版者,理念、作法、企圖、關注焦點大不相同。在訪談中,除了出書因緣,談論更多的是運動的理念,這些議題,如自然農法、樸門,我們未必瞭解,透過訪問,或許有所啟蒙,在心裡灑下種籽。

因為以出版連結運動,這型態的出版工作,重心放在議題推廣大於書籍銷售,希望讀者接觸到議題,引發進一步思考。因此即使販賣的進度緩慢,總量不多,也不悲觀,「一個運動我們來了兩百人,賣二十本書出去而已,我們也會覺得這樣很好。」出版《一根稻草的革命》的「綠色陣線協會」秘書長如是說。

這類書既然走小眾路線,店銷管道主力也往往在獨立書店,《解說愛麗絲漫遊奇境》甚至於只有小小書房與一家桃園文具店兩個販售點。或問,何不舖出於大通路多賣一些,何必苦守獨立書店一枝棲?或許可參考《地球使用者的樸門設計手冊》的經驗。此書因為賣得慢,出版者便決定後續出版品改走主流書店通路,後來看報表,算損益,罷了,回歸原來的通路。

這本書最能引起共鳴的章節,應該是與叫好又叫座的幾部出版品,如《浮光》、《單車失竊記》、《給下一輪太平盛世的備忘錄》、《假牙詩集》等相關的談話。話題不局限於該部作品,而是擴及出版人的理念,以及對出版環境的看法。其中特別一提的是林盈志對書系的見解。狹義的書系是詹宏志在遠流出版公司所創,第一個書系是「大眾心理學」,資深出版人周浩正視「書系經營」為「繁盛的秘訣」之一(詳見《編輯力初探1.0》一書)。日後許多出版社沿用這個概念出書。透過書系的規範,編輯詮釋一本書有所依循,有時一本書也因書系概念的介入而呈現不同樣貌。讀者也由書系而認識系列出版品,並產生向心力與好奇心。

但到了這個時代,一方面每個出版社都有書系,書系越來越多,一方面網路買書已為風潮,書不再依書系一字排開在書架上吸引讀者,書系還這麼重要嗎?大塊文化副總編輯林盈志認為,在這音樂專輯都不賣,大家忙著下載單曲的時代,講究整體概念的書系,其品牌效應逐年遞減,書系的作用,對讀者沒那麼大了,但在編輯枱作業時,仍可幫助出版者掌握書的定位,勾勒出書的特色。

在訪談中,也可見編輯與出版人的興趣、心志,例如卡爾維諾《給下一輪太平盛世的備忘錄》,這是十本書中採訪規模最龐大的一本,訪問了時報出版公司與此書相關的前後編輯三名。現任時報文學線主編嘉世強透露,1996年出版至今二十一年,這本書每半年都能賣出四、五百本(是,沒看錯,每半年四、五百本),公司一直希望改版,但鑒於購買的學生很多,改版後勢必調價,會增加學生負擔,嘉世強不願這麼做,而把它當作長銷書行銷。真是佛心來的。

給下一輪太平盛世的備忘錄》是時報「大師名作坊」書系的一本重要作品,同屬大師級的書系,另有經營華文作家的「麥田當代小說家」,吳明益《單車失竊記》即屬此系。這部分的對答最能看出出版者的理想所託。

《馴字的人》是本專業的訪談錄,從訪問題目以及對答之中可以看出,探訪者做足功課,一方善問,一方善答,再加上善寫,三合一,繳出這本好成績。所問題目,有個別問題,也有共同問題,後者如對出版環境寒冬/冰河期的看法與因應之道。對於關心出版議題的讀者而言,本書訊息量很大。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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