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llowing two tabs change content below.
故事工廠

故事工廠

故事工廠 Story Works 以原創戲劇作品為主體,希冀一篇篇好故事,將生活養分帶進台灣各個角落。秉持對戲劇的熱情與使命、踏實的站在這片土地上,呈現每個動人時刻。在這裡,我們製造感動,製造驚喜,製造有生命的故事。

文/陳心怡

農曆年前和王琄、楊麗音約採訪,工作人員臨時起意希望兩人拍支賀年短片,放上粉絲頁上向戲迷拜年,沒腳本、沒討論、沒套招,說來就來,兩人以狗年為汪汪諧音「旺、旺、旺」吠了起來,此起彼落、默契絕佳,笑翻周邊所有夥伴,而她們也樂在其中,遇上這兩位姐字輩的表演工作者的態度、即興與隨性,這才真正讓人明白什麼是戲精。

電視劇版《偽婚男女》裡並未特意描寫「楊媽媽」這角色,但為了楊麗音,導演周美玲特別再把楊媽媽拉出來,準備在舞台上形塑一個鮮活能幹機靈的政治人物角色給她。

政治人物遇上精神領袖

「吼,我從來沒演過這麼油的角色,太油了!」楊麗音直呼:這角色好難!

楊媽媽的背景跟我們現在政壇上熟悉的操作很類似,她出身政治世家,丈夫過世後代夫出征連任了三屆議員,堪稱政治女強人,善於搓圓仔,很會喬事情。楊麗音認為,「楊媽媽」習於在安全範圍內獲得最大利益或減損傷害到最低,都是為了要延續並拓展政治版圖,有了政治版圖,也就有了一切保障,而這樣的思考模式成為慣性後,面對孩子的愛,亦是如此。

發現女兒楊朵的同志身分,瞬間打亂了楊媽媽的計畫,但薑是老的辣,「楊媽媽」幾經沈澱後打出了一個合意的算盤:她要女兒與伴侶留在安全範圍內,繼續過著一般人的生活,就像被圈在動物園裡的動物,只要別跑出來就好,目的是希望保護孩子別受傷害,「雖然失去自由,但最安全,至少不會跑來跑去被車撞。出櫃,公諸於世,對楊媽媽這樣的政治人物身份來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政治裡,很多事可以做不可以說,而有些事是可以說,但絕對不能做。這不是楊媽媽自私,我認為她是經過思考後才做出這決定。」楊麗音分析著楊媽媽的性格與決定。

而飾演另一個處境既相似但做法又不盡相同的「武媽媽」王琄卻不同意孩子們隱藏起來。個性與人生本來就屬於直來直往的她,遇上牧師娘「武媽媽」這角色,腳步也得放慢,但兩人直視生命課題的勇氣卻有相應之處。

「武媽媽」鼓勵孩子們勇於面對自己的選擇,乍看之下,雖和基督教與牧師娘角色的世俗價值觀有極大衝突,「當我不斷教孩子們要活得光明正大,這時,卻要他們隱藏自己的性向,不是很矛盾嗎?」王琄直言,偽裝撐不了太久,因為不誠實的生活很難持續,而且藏起來很辛苦,不見得比昂首面對挑戰還好過,活得明白一點、有勇氣一點,也許還能贏得支持,只要家人能支持自己的孩子,別人的眼光或許也會變得不那麼重要。

究竟什麼是愛?

問起愛,王琄和楊麗音兩人有截然不同的體會。和女兒睡在一起的楊麗音,半夜孩子踢被也會讓她擔心受涼,一晚反反覆覆醒來幾次,只是為了蓋被;只見王琄理性地問:「何不綁個肚圍,這樣就不怕她踢。」楊麗音直嘆:難啊!「當媽的,對孩子的愛就讓妳沒辦法不擔心,也許孩子對父母親的愛,也有著同樣的心情,同樣的為難,因此《偽婚男女》這齣戲裡,孩子就是因為想表達對媽媽與對家人的愛,所以才去『偽』裝結婚,讓家人放心、安心。」

王琄則認為,有些苦孩子不自己走過,感受不會深刻,有時父母的愛與關心,究竟是真愛,還是假愛之名行控制之實?但或許正因為要經歷這種過程,遇上各種限制後,我們能看見並選擇自由,就像愛也一樣,必須經過一些磨難,我們才會明白背後一切都是愛,「我覺得這很美,也是這齣戲讓我感受很深的地方。」

所有宗教與身心靈學派不論教義、論述有何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的信念:愛。信任愛,就不會有衝突,衝突都是因為來自人性對權力、金財與物質的貪婪所致,因著這邏輯,儘管「武媽媽」與「楊媽媽」對同性戀子女選擇的路有不同意見,但殊途同歸,兩位媽媽都是基於愛。王琄和楊麗音同是五年級,在他們的青春歲月時期,同性戀是禁忌,即使知道也不能說,遑論討論,如今同志們可以為自己爭取婚姻、爭取各種權利,社會朝更加開放的方向前行;她們身為表演藝術工作者,所能敞開的尺度與速度也比同年齡的父母親來得快,但她們同時也提醒大家一件事:愛的流動需要時間,不論是父母親接受孩子的狀態,或是孩子希望得到父母的認同,「對父母來說,這是新的世紀與經驗,要時間適應,孩子也一樣,不要因為你很勇敢地選擇出櫃,就期待爸媽要立刻接受,請給時間。」

如果一切都回到愛的原點,小孩剛出生時是被大人們無條件地祝福著平安健康長大,那麼在乎別人眼光這件事,彷彿就是多餘,若能記著這簡單的本質,面對現實的挑戰,就不再那麼困難。

【故事工廠的戲裡戲外】愛,需要時間流動 ──專訪《偽婚男女》王琄X楊麗音

Photo Credit: 故事工廠

這是你我與共的世界

王琄認為:「這群敏感的靈魂來到這世界,對我們世界帶來什麼改變?那是一種更精緻的美感、更細緻的狀態,他們的才華帶給我們對於美與美學開啟了另一個世界,這部分為何沒人提?為何大家只聚焦在性與性別?性和性別是不是大家恐懼的事?」她認為,無知導致恐懼,那麼為何不好好去認識,破除無知?唯有更加放開自己的心胸,世界才會更好,至於性別錯亂或者人類滅絕的看法,都是因為害怕失控,「人總是用理性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卻不知道背後真正運作的力量是愛。」

信任愛,世界不僅不會失控,紛擾也會減少。政治與宗教,正好是現實世界中最易起紛擾的兩個元素,《偽婚男女》的兩位母親是這兩個領域的代表,誰理性?誰又才是真理?如果沒有敞開對話與溝通,任何強加的價值,即使立意再好,恐怕都只能是一己之私的論點。採訪完,王琄給了一個深深的擁抱,那個號稱「會讓人睡著」的抱,就是難以理性言說的愛在流動。理性之外的世界還很大,我們真的只願安於現狀?

故事工廠2018《偽婚男女》暖心家庭喜劇
幸福,需要別人同意嗎?

周美玲 X 黃致凱 共同執導
王琄、楊麗音、王承嫣(小蠻)、唐振剛、王樂妍、福地祐介、李德筠 幸福演出

4/20-22 新北藝文中心
5月臺中、高雄、臺南、嘉義 好事上演
購票請洽兩廳院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戲劇當中的各種可能:

  1. 終於看到一部戲,人物不是在講對白,而是在『講話』。
  2. 【評書青鳥】在劇場看戲,你會在臺上看見最真實的自己
  3. 瑪格麗特‧愛特伍X莎士比亞,跨世紀合作的戲中戲!

延伸閱讀: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