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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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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工廠 Story Works 以原創戲劇作品為主體,希冀一篇篇好故事,將生活養分帶進台灣各個角落。秉持對戲劇的熱情與使命、踏實的站在這片土地上,呈現每個動人時刻。在這裡,我們製造感動,製造驚喜,製造有生命的故事。

文/陳心怡

第一次見到李德筠,很難不被她的眼睛吸引。

以為只有漫畫裡的俊男美女才會有的那種瞳孔邊閃幾個亮點,即使拍片要拍出漂亮的眼神光,都還需要大費周章打燈,但李德筠的雙眸真有這道光,這雙眼眸,稱得上得天獨厚。一雙眼加上笑容滿面,時不時地又會天外飛來一筆跳tone的話,讓眾人笑翻,因此跟李德筠相處沒什麼距離,然而,也是這份特質,讓初次進入劇場的她,吃足了苦頭。

李德筠在《偽婚男女》飾演一位女性音樂人「阿立」(劉雅立),她始終被女友、也是女主角之一的楊朵暗藏角落,兩人關係無法公開,因楊朵無法閃避來自母親的選票壓力,只好選擇與男同志假結婚做為交代,「阿立」受不了一份愛要退讓成這樣,帶著怒氣另結新歡。戲裡,「阿立」是個中性又剛強的女生,受不了楊朵偽婚、甚至琵琶別抱,當她帶著怒氣展現雄性想一決勝負的暴戾之氣時,卻被導演周美玲喊卡。

身為同志,詮釋同志,理應順暢,李德筠被卡在哪?

從小生長在平和的家庭裡,對李德筠來說,要與人直接衝撞甚至憤怒,總是有那麼些距離,因而難以走進「阿立」內心,「進了排練場,要做衝突練習,我就會提出有點白目的問題,就是『為什麼有話不好好講?』⋯⋯後來我知道這是我個人經驗的缺失,有點像是何不食肉糜那樣,你知道嗎?」李德筠講到這,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何不食肉糜」的李德筠,一度被周美玲調侃:「是要當和平大使嗎?」

從音樂的個人性走向舞台的全面性

不知道如何憤怒,李德筠只好一次又一次回家面對鏡子練習,仔細看清楚自己的表情,甚至,她還跑去問爸爸:「你小時候打過架嗎?」這一路挫敗,讓李德筠戰戰兢兢接受每天導演給的功課,就怕一不小心,戲砸在她這菜鳥演員的手裡。

難道,音樂沒有情緒表情?沒有憤怒不滿嗎?

握著吉他自彈自唱時,像是李德筠為自己畫出的一道結界,在裡頭很安全,「我可以閉著眼睛專心製造聽覺上的感動,如果那天我沮喪,我就沮喪在歌裡;如果我開心,我就沉醉在開心的音樂裡。只要聚焦在我自己身上,熱量就可以散發給觀眾。」但是舞台表演不一樣,觀者就是看不到「阿立」生氣,而同時,李德筠的大腦還要被大卸八塊,從關注自我移轉到關注肢體、演員互動、環境氛圍、導演指令⋯⋯等,舞台是平行時空裡複合式的展現,這陌生的全方位展現形式讓她焦慮,但也開啟她的可能性

「這矯正我過於依賴抱著吉他彈唱的形式,我本來連放下吉他唱歌都會沒安全感,但在劇場裡,牽絆越少越好,因為我們有肢體、走位、互動等好多關係可以呈現,你可以去表達,而不是把自己限在一個框框裡。」李德筠用那雙明亮大眼熱切分享著這些收穫。

李德筠的音樂才華,周美玲當然沒忘。排練時,周美玲在劇本中草擬了一首詞,李德筠隨性地哼唱了起來,結果贏得眾人掌聲,「他們說唱得好,可是我哼完就忘了耶!」回家後,李德筠沈澱了片刻,發現導演寫的詞正好可以填入她的新曲,於是,《偽婚男女》其中一首插曲終於讓李德筠有機會為自己的演出再加分。

父母的支持會讓孩子死心塌地

和戲中的楊朵或者苦悶的「阿立」不同,李德筠能夠敞開性向、侃侃而談同志話題,全都源自於愛她的父母。她揶揄自己是被大學老師踢出櫃,純屬意外,原本她也沒膽公開面對父母,「萬一他們不接受,我不是毀了?我這麼愛他們,怎麼辦?」所有的焦慮與擔心,全在母親的一封家書裡得到救贖。

家是你永遠的避風港。」這是李德筠母親給她的信裡最後一句話,這句話,讓李德筠當場聲淚俱下,就想馬上奔回家擁抱爸媽。這份愛,也讓李德筠內心最深的愧疚感徹底釋放。她曾反覆做一個夢,夢見自己是挪吒,萬一父母無法接受,就把身體還給爸媽,這樣父母永遠不用失望、她也不再愧疚,一切扯平。「面對父母親的失望,我有很深的罪惡感,小孩會有巨大的壓力。反過來說,如果父母親可以支持與陪伴,孩子對父母真的會死心塌地!」李德筠用自己與父母親過來人的經驗分享。

對很多父母來說,要像李德筠的爸媽這樣真的不容易。據她分析,父母親之所以能對她採取包容開放的教養方式,跟家族經歷有關。曾有個親戚在選填志願時無法如願選擇自己所愛的領域,父母強勢決定唸書方向,後來這親戚就把自己封閉在房裡,好多年都不出門,這件事讓李德筠的父母有很深的體悟:當爸媽越高壓,小孩只會被推得更遠,與其想要掌控或者改變孩子原本的樣子,還不如順性而為,「不如讓他成為那個他想要的自己,總比後來崩潰要好。」李德筠陳述媽媽的態度。

當然,親子間的衝突不會就此打住。李德筠笑說,每當親子關係緊張時,母親還是會噴出「男女結婚才正常啊」、「女生在一起怎麼會幸福」之類的質疑,她也仍會因此跳腳,但是她也明白,這些都需要時間來解決,而時間背後最大的憑藉就是家人之間的愛與責任;對李德筠來說,要讓父母親放心最好的方式就是要把自己過好,因為他們擔心的也就是這麼簡單的問題:孩子是否幸福?如果自己過得踏實快樂,父母親也會發現,同志的幸福快樂跟別人沒有不同,憂心也可能會慢慢放下。李德筠自己的經驗如此,她也深信身邊所有跟愛發生關聯的情感,都會往那沒有太多條件與標籤的境界邁進。

故事工廠2018《偽婚男女》暖心家庭喜劇
幸福,需要別人同意嗎?

周美玲 X 黃致凱 共同執導
王琄、楊麗音、王承嫣(小蠻)、唐振剛、王樂妍、福地祐介、李德筠 幸福演出

4/20-22 新北藝文中心
5月臺中、高雄、臺南、嘉義 好事上演
購票請洽兩廳院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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