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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沒有顏如玉,書中只有一條幽徑,通向未知的、神祕的、趣味藏無盡的世界。我不知道是否開卷有益,只知道開卷有趣,十分有趣啊。

女人需要自己的房間,更需要時間。

若無時間,徒有房間也用不上。尤其哺育嬰幼兒時期的婦女,尤其想要寫作的時候,需要時間、房間這兩間。

為什麼特別提出寫作這件事?所有事都要時間處理,但寫作與煮飯、打掃、餵奶、換尿布等事不同,或說所有藝術創作都很麻煩,醞釀,構思,創作,潤飾,一改再改,最壞時全部推翻,重來。

炒菜,菜買好下廚,很少重炒;掃地,不會把灰塵舖回去,重掃。換尿布說換就換,不用培養情緒,捕捉靈感,餵奶不須醞釀。但寫稿就是會這樣反覆麻煩。所費的心力時間超乎想像

近期所讀,有兩本散文書,作者都以媽媽的身分述及哺乳餵養寶之餘寫作的艱辛。李欣倫《以我為器》有一篇頗具分量的文章〈像她們那樣重返書桌〉。她們,指的是童妮.摩里森、艾莉絲.孟若等女性作家。文中引述她們一邊照顧孩子一邊寫作的經驗。要做家事,要照顧孩子,她們無法規律寫作,童妮.摩里森每天清晨寫稿,駕車和割草時思考,艾莉絲.孟若趁著兩個女兒分別上學、午睡時寫作。

前述的例子中,她們雖為人母,但至少孩子稍為長大了,若還是嬰兒,還在吃奶,不僅身心俱疲,寫作時間必然零碎,時時分神,那麼何不專心照顧小孩,何必寫作?因為經濟壓力,以創作賺錢貼補家用?因為合約壓力,不得不做?

不是。李欣倫寫她的產後憂鬱:「憂鬱讓我幾乎活不下去,完全無法動筆。」心理諮商師建議她恢復寫作。她心想,怎麼可能寫?「能活著就不錯了。後來竟發現,反倒是寫作讓我活下來。」

這又是一則寫作治療的案例,但重點是如何於哺育空檔搶時間寫作?技術上如何克服千頭萬緒的雜事?如何在嬰孩隨時哭鬧中維持寫作情思?

李欣倫這篇文章融合抒情與敘述,結合詩的意象與散文筆法,篇幅不小,但夾縫中寫作的心法,不外幾個重點:

寫作無須、不能也無暇暖身。不可奢望如過去般,好整以暇,待靈感上身,等情緒飽滿才開寫。必須一坐到書桌前就寫。寫作的秘訣就是直抒胸臆,想到就寫,直接寫,連續寫,修辭、結構、轉折先撇開不論,把文字基本盤建立起來,修改、潤飾、檢查是之後的事。好像在砲火下涉水搶運艦艇運送過來的物資一樣,搶時間完成,因為無法預測孩子什麼時候醒來,什麼時候哭著要哄。

讀書與寫作都一樣,李欣倫的十三字口訣:「見縫插針般地讀,蜻蜓點水地寫」,適用對象針對的豈止於媽媽作家,上班族利用空檔讀書寫作,不都應該如此麼?

說來容易,然而心有牽掛,就有罣礙。李欣倫寫她趁兩個孩子同時睡覺時讀書寫作,並開啟一個新的檔案。怎麼形容這個新的檔案?「嶄新潔白宛如嬰兒無瑕的小屁股,令人充滿希望」。看哪,不論如何專心一志搶灘作戰,腦子裡浮現的盡是嬰兒的笑語倩影,親子連心,沒有辦法啊。

張郅忻《孩子的我》有幾篇也提到以零散時間寫作閱讀一事。

不同於李欣倫因為產後困頓、憂鬱,寫起來壯懷激烈如臨風暴,張郅忻筆下則是清風和煦。她帶著孩童出外寫作,麻煩必不可免,譬如能接納幼童的咖啡店不多,為了到特定的店,往往交通遠繞費時。而寫作時間更是零碎,陪孩子說話玩耍之外才可在時間縫隙中落筆,因此每個段落可能間隔好一段時間銜接,斷斷續續,拼圖般,最後才能完成完整一篇。

張郅忻算是頗有效率的了,在咖啡館一週至少讀完一本書。想來孩子應該還算配合。

時代變了,重返書桌的不限於女性,現代奶爸不少,也會面臨困擾。當我這樣說,說的是自己,雖然過了二十多年,記憶猶新。我的奶爸作者經驗談,和李欣倫、張郅忻差不多,簡單歸納如下:

  1. 利用空檔,構思、打腹稿,醞釀時久,感覺成熟,待有閒可寫作時即可下筆。
  2. 稿件寫差不多之後,仍可利用空檔處理下標題等後續之事。
  3. 思考空檔指的是如洗尿布、煮奶瓶、哄睡等不必動腦力的瑣事。
  4. 有閒指嬰幼兒睡覺時,時間較長較完整,或者家人接手照顧嬰兒時。
  5. 有些事不可分神,例如加水泡牛奶,要專心,不要想閱讀寫作等事。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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