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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當年做的那本電子書根本不會賣啦,哈哈哈;」張惠菁笑著說。

2001年,亞馬遜的Kindle還沒問世、網路書店還沒被連鎖書店的老闆們放在眼裡,但國外許多創作者已經透過不同合作測試新形態的閱讀可能,當時已經出版過短篇小說集和散文集的張惠菁,也與藝術家紅膠囊及歌手楊乃文,合作了一本Flash格式、結合文字、圖像與音樂的電子書《惡魔的夏天》。

將近二十年後回頭看,張惠菁坦言,《惡魔的夏天》比較像是個有趣的實驗,想知道在科技的協助下,跳脫紙本思維的出版品未來可能長成什麼樣子。「有機會就做做看嘛,」張惠菁說,「畢竟我一直都很喜歡科技的東西。」

張惠菁並不是那種一有新款3C流行產品問世就要搶先使用的熱切愛好者,他所謂「喜歡科技的東西」,指的是她曾在網路行銷公司任職,貼身觀察科技與人類生活越來越貼近的過程及產生的影響。「我2006年去上海,那時的上海和現在不一樣,大街上已經有跨國企業,但北邊還是一片黑暗,住的都是平民百姓;」張惠菁回憶,「當時有一股網路的創業潮,大企業也很願意做各種實驗,我們2008年北京奧運時做的線上活動,現在仍是經典範例。然後我回台灣、幾年後再到中國時則遇上『移動』的創業潮──這些現象讓我發現,科技會替人帶來新處境,人的生活和思考會隨之改變。」

異地與創作

2013年出版《雙城通訊》之後,張惠菁到上海工作,《聯合文學》邀她寫專欄。「我先前替《壹週刊》寫了蠻久的專欄,想寫點不一樣的東西,《聯合文學》沒給我字數限制,也沒有限制題材。」張惠菁說,「我先到上海,半年後轉到北京,一個月一篇專欄,記錄的幾乎就是那個月的生活狀態,這樣寫了一年。」

這系列文章,收錄在張惠菁最新散文集《比霧更深的地方》當中的〈輯一〉,與當時張惠菁身處的時空對應,「先前在上海的台資公司,工作得好好的,2009年回台灣的時候,感覺我的生活狀態被打斷了;」張惠菁說,「2013年再回到原來的公司上班,上海和我離開時已經不同了,但還是覺得應該要到別的地方重新開始,所以半年後調職到北京。每到一個新的城市,就會想要進入這個城市去生活,那些文字,都記錄著探測新環境、以及新的自己在這裡的狀態。」

「入住異地」與張惠菁的創作或許真有某種奇妙連結。

從北一女到台大歷史系,張惠菁在求學階段,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創作能量,倒是早早就有閱讀習慣,「我覺得我是真的喜歡閱讀,雖然有寫作文,但自己並沒有練習創作;」張惠菁說,「高中的時候,身邊就有很多同學喜歡寫東西、很多早慧的創作者,相對說來,我開始寫作的時間真的很晚。」

台大畢業後,張惠菁考取公費,到英國愛丁堡大學留學,從碩士唸到博士的時間裡,一起出現的是寫作習慣。「那時在寫論文嘛,覺得論文going nowhere,自己完全想像力枯竭,所以想要打開另一個想像空間。」張惠菁第一篇得獎小說〈蒙田筆記〉,就是那時完成的作品。

理性結構與神祕連結

唸歷史但在數位行銷公司工作多年、從台灣出走到異地後開始寫作、早早嘗試結合不同創作類型的「電子書」──某個角度看,張惠菁的人生與她的創作,都在進行某種不同領域、外在世界與內裡心境混合的實驗;她的閱讀經驗,其實也是如此。

「《浪人劍客》啊,每回有人問閱讀的事,我常說到這套,還有岡野玲子的《陰陽師》。」張惠菁笑道,「閱讀經驗的養成,我想大概有幾時間點:一個是小時候家裡買的書,其中有一本《神豬妙網》,長大後才知道那是名著《夏綠蒂的網》,當年讀到我掉眼淚。」

張惠菁的閱讀選擇並不固著於特定類型,而是自在穿梭,「小時候家裡的書大多是媽媽買的,高中的時候,因為北一女就在重慶南路附近,所以下課會去書店看書,接觸了志文的新潮文庫,川端康成啦、芥川龍之介啦,都是那時讀的。」張惠菁喜歡川端康成的作品,不過最有感覺的不是《雪國》、《古都》等常被提及的名著,而是較少人談論的《舞姬》,「你可以從裡頭讀到一些無形的共同體,用女性的角度和生命力,去面對戰爭的殘酷或者男性認為的世界規則。」

具備理性結構,但也有神祕連結──張惠菁的眼中,這才是世界的模樣,「就像勒瑰恩筆下的女性力量,其實是更加真實的東西,但會被認為是『神祕』的」;而這種對世界的觀點,其實也會在閱讀張惠菁作品時,明確地感受。

「書寫,對作者來講就是很自己的東西;」張惠菁說。

勒瑰恩,川端康成,與張惠菁:

  1. 「地海」勒瑰恩的小說課:寫作天賦就是抱著耐性,反覆嘗試寫出好作品的回報
  2. 川端康成:無言的死,就是無限的活
  3. 你不會無家可歸,但必須透過書寫去尋找空間以外的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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