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獨步文化編輯部

說到日本本格推理小說,不少讀者想必會立即聯想出熟悉的場景:神秘的世家一族與古老大宅、充滿難以捉摸魅力的名偵探,以及機關巧妙算盡的詭奇殺人事件。你或許也會馬上想起創造出日本三大名偵探之一金田一耕助的本格推理宗師橫溝正史,但對日本人來說,還有一位全才的文學大師同樣耀眼──那就是栗本薰與她筆下的名偵探伊集院大介。

栗本薰,又名中島梓。寫小說時的身分通常是栗本薰,除此之外的工作,及私下使用的身分是中島梓。她曾說「寫作就像呼吸一樣」,自認是「被故事驅動的筆記機器」,生涯出版四百二十四部作品,六千七百八十四萬字構築出屬於她的獨特宇宙。創作類型廣泛,包含推理、奇科幻、時代小說、散文、評論,還擔任舞台劇本和導演,從事音樂活動,可說很難找到像她一樣受到創作女神眷顧的人。

耽美之心,為了萬千少女的孤獨而生

比起現實,虛構的世界更美麗,也更真實。」

她自小嗜讀東西文學作品、哲學書籍,並且深愛漫畫,甚至多次投稿到手塚治虫創刊的雜誌《COM》。在伊丹十三、三島由紀夫、湯瑪斯.曼、艾勒里.昆恩等眾多喜愛的作家中,尤以文豪森鷗外的長女森茉莉,那萬花筒般的幻想世界,及包含少年愛要素的作品影響她最深。

因此,在她的創作生涯中,雜誌《JUNE》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一九七八年創刊的《JUNE》,是日本耽美文化的重要推手,總編輯佐川俊彥曾說:「這本雜誌提供女孩自由發揮的場所,填補了內心的空隙。因為是幻想,愛與性在此都不受束縛。」栗本薰也認為,《JUNE》小說是為了不被任何人理解的孤獨少女而寫。為了這個文類的成立,她以各種化名發表漫畫、小說、評論,更積極參與小說家的育成活動。

連接起純文學與大眾文學的兩個名字

至於真正讓她廣受矚目的契機,是一九七七年以中島梓名義的文藝評論〈文學的輪廓〉,獲得群像文學新人獎(前年村上龍以《接近無限透明的藍》拿下小說獎,兩年後村上春樹以《聽風的歌》獲獎),隔年又以栗本薰名義的推理小說《我們的無可救藥》,獲得江戶川亂步獎。當時的日本,純文學和大眾文學涇渭分明,她跨界的連續獲獎成為震驚文壇的新聞,「中島梓=栗本薰」一躍成為時代的寵兒。

然而,在得獎之前,她就深愛著物語的世界,創作大量的小說,也決定以小說為生存之道。對於推理小說,她認為「推理小說描繪出的並非明亮幸福的烏托邦,而是始終黑暗血腥的夢、被現實污染的街道,及無力的人們」,但「藉由推理小說,世界能夠被想像,成為理想中的故事」。這樣的浪漫,便在「伊集院大介」系列中具現化。

結合新與舊的橋梁,將本格推理化為純粹之美

推理小說是注重玩心的文學。有沒有名偵探登場都可以,只是既然標榜本格派,最好還是安排偵探上場。這完全是個人嗜好的問題,但至少要出現一個美男美女或美少年之類的人物,絕對比較有趣。

對於栗本薰來說,推理小說首先重視的是樣式美。於是,名偵探伊集院大介初次登場的《絃之聖域》中,複雜的人際關係,結合她自幼熟習的傳統藝能,及正值苦悶青春的少年少女純粹的愛戀,形成她獨特妖異美學的結晶,並拿下吉川英治文學新人獎。

栗本薰擅長讓傳統之物呈現新的面貌,她的推理小說更是如此。當時的推理小說仍以松本清張系譜的社會派為主流,本格推理被視為過時的風潮,著迷於本格推理形式的栗本薰,可說影響了綾辻行人等往後的「新本格」推理旗手。

到頭來,我的人生都封印在小說裡。
或許一切都是夢,唯有小說是真實的。

評論家藤本由香里曾說:「老師是對任何事都全力以赴的人。她在著作中提到自己其實是容易依存、容易走向極端的體質,加上精力是常人的三倍,需要相當強大的自我控制能力。」栗本薰在創作時非常專注,一天基本上會寫滿五十張四百字的稿紙,執筆時間為二到三小時。或許是深知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會改變,無論是什麼都會成為過去,她才會紡織出這麼多故事。若想體會這樣一位全心奉獻給物語世界的傳奇作家的魅力,《絃之聖域》應是一個迷人的入口。

參考書目
里中高志(2019)。《栗本薫と中島梓 世界最長の物語を書いた人》。日本:早川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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