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llowing two tabs change content below.

文/愛麗絲

「提到緬甸,你們會想到什麼?」鳴個喇叭文化工作室緬甸文史內容總監楊萬利雙腿交叉盤坐,一面自在招呼讀者取用熱騰騰的緬甸奶茶,一面替讀字書展講座《從餐桌出發:認識緬甸豐富的飲食文化》揭開序幕。

「你說《異域》嗎?哎我剛剛以為你說地獄,那也沒錯,近期的緬甸軍政府政變,確實讓人民彷彿生活在人間煉獄。」台下讀者提起柏楊描述泰緬孤軍戰役的小說《異域》,讓楊萬利談及自今年二月起,緬甸軍政府一系列高壓血腥的政變行動。「緬甸第一次政變在 1960 年代,今年這是第三次了,目前緬甸的手機網路都已被軍政府切斷,也有傳言指出,未來光纖、Wifi 等網路也將被一併斷線,」一旦斷絕連外網路,緬甸必將陷入更令人擔心的未知景況,楊萬利的臉龐不免顯露擔憂神色。

楊萬利十歲隨家人來台,至今已過了二十六年,身為從緬甸來台的雲南人,她與夥伴共同經營鳴個喇叭文化工作室,除了編撰《緬甸街》刊物,平日也在位於中和區華新街的「緬甸街」進行文化活動導覽,講解移動歷史、地景演變、飲食文化、節慶宗教等,讓緬甸文化更廣為人知。

不管幾度,緬甸奶茶一定要喝熱的!

「從餐桌出發,是因為我們覺得,飲食是最貼近大家日常生活的元素。」從一張緬甸奶茶館餐桌的圖片開始,楊萬利一一解釋桌上的奶茶、中國茶等背後代表的文化意涵。

在緬甸,奶茶館是男性的社交場合,「有一次參加活動導覽的成員事後寫下,緬甸奶茶館就差不多是台灣的摸摸茶館,這誤會可大了啊!」楊萬利笑稱,緬甸的奶茶館就是一般日常的社交場合,談生意、工作或單純聊天,都在這裡發生。緬甸人的生活裡,一天大約會喝上一至三杯奶茶,而奶茶的出現,和其過往殖民歷史息息相關。「喝奶茶是英國殖民時期留下的習慣,不過英國奶茶加鮮奶的口味,緬甸人不太喜歡;過去英國人也曾以印度人管理緬甸殖民地,印度奶茶添加大量香料,也不是緬甸人喜愛的口味。」

那麼,所謂的緬甸人的緬甸奶茶,又該是什麼味道呢?「我們會用煉乳加上液體奶精,也就是奶水,再搭配濃紅茶,這樣就能調配出一杯道地的緬甸奶茶。」

在緬甸奶茶館的桌上,除了奶茶,還常見到一杯杯中國茶,「那裡頭裝的可能是中國茶或苦茶,因為大家在奶茶館裡總能坐上許久,奶茶喝完了,老闆就會免費供應中國茶、苦茶,讓客人能繼續談事情而不致口乾。」茶杯旁的小碟,則擺著三角狀的炸咖哩餃,「其實各家緬甸奶茶館都有不同風味,也有各自適合搭配品嚐的小點,」除了炸咖哩餃外,印度烤餅、雞蛋煎餅、棕糖糯米糕等,都是奶茶館桌上的人氣餐點。

不同於泰式奶茶的冰涼口感,楊萬利強調,緬甸奶茶的特色之一,正是一定得喝熱的,「向泰國、緬甸這些把潑水節當新年的國家,四月份是最熱的時候,也許會到三十九、四十度,但不管幾度,道地的緬甸奶茶一定得喝熱的!」楊萬利笑稱,這是他們對茶濃度的堅持,「而且,姐喝的是鄉愁啊。」

緬甸北部、南部料理

除了喝奶茶的日常,涼拌茶葉也是緬甸家戶餐桌上的日常料理。以新鮮綠茶葉醃漬後,加上魚露或蝦膏,「平時再加上高麗菜、洋蔥、番茄、檸檬等,和飯拌勻,就是一道家常涼拌飯。」楊萬利說,過往這道家常料理也被視為相當有誠意的待客之道,「只要端出涼拌茶葉,客人就會感到備受尊重。」

此外,魚湯麵也是緬甸常見菜色,以薑黃、月桂、香茅、洋蔥、芭蕉莖等搭配魚類熬煮湯底,加上蝦膏、蝦醬、檸檬、魚露、紅辣椒等調味,投入一球米線,就能品嚐一碗道地的緬甸魚湯麵。

涼拌茶葉、魚湯麵裡的魚露、蝦膏,是緬甸南部料理的精髓之一。「南部料理多偏橘紅色調,」楊萬利解釋,這是因為南部料理常搭配蝦膏、魚露、薑黃、辣椒類,口味上則偏好酸、辣、油、鹹。

「各種食物中的酸,來源都是不一樣的,」譬如涼拌海鮮類中的酸,來自檸檬及金山辣椒醬,而涼拌海鮮類的酸,則從羅旺子而來。各類植物、辛香料的調味在緬甸飲食中顯得稀鬆平常,「在台灣我們會吃洛神花的蜜餞,不過在緬甸,洛神花的葉子也是可以入菜的呢!」這也是楊萬利總說對緬甸人而言,台灣飲食較為清淡的原因,「我指的是在辛香料的使用上,台灣料理似乎不像緬甸菜這麼頻繁、多元。」緬甸飲食中,經常利用各類植物、食物特性,在料理中取得平衡,「譬如用羅旺子搭配炸物,就比較不會上火。」

而緬甸北部料理,因地緣及歷史元素,雲南菜飄香緬北。譬如稀豆粉搭上純米製程的粑粑絲,就是一道緬北特色菜。「不過稀豆粉和粑粑絲都是很容易凝固的食物,我建議大家都在餐廳內用,盡快完食,才能享受到最美味的狀態。」而稀豆粉似乎也是緬北料理中的百搭主角,根據不同料理方式,能成為軟 Q 的豌豆粉、炸豆粉、干蘭片等,也能各自搭配不同沾醬與炸豬皮等小食。

不管何時,都可以來一句「鳴個喇叭!」

介紹完許多緬甸美食,楊萬利大力推薦大家不妨去一趟中和區華新街,「現在因為疫情出國旅行,但我們在緬甸街可以體驗一秒偽出國!」楊萬利描述,在緬甸街上,所有氣味、街景都讓人有置身緬甸的錯覺,「早上會聞到奶茶香,中午則瀰漫著咖哩味,到了下午,店家開始備料,濃烈的辛香料、洋蔥味充盈整條街上。」

嗅覺、味覺的感官體驗,總能讓人輕鬆浸淫異國文化,而除飲食之外,我們免不了想學幾句簡單的緬甸語,「不管何時,都可以來一句『鳴個喇叭!』」楊萬利俏皮地說,替工作室的命名揭開謎底,「鳴個喇叭」的發音近似緬甸語的你好,而無論何時,總歡迎大眾一起藉由實際走訪、《緬甸街》刊物、Podcast 等形式,理解所處不遠的緬甸文化。

走入緬甸:

  1. 一腳轉進月亮文的世界──與「燦爛時光書店」一同探訪南勢角的緬甸街
  2. 談及羅興亞人,緬甸國內與西方國家的看法南轅北轍
  3. 緬甸的佛教徒與穆斯林勢如水火,正中軍政府下懷
  4. 緬甸的民主,不只是翁山蘇姬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