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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間:2021/6/23 (三) 晚上 7:00 – 8:30
  • 地點:線上 (Clubhouse)
  • 主持人:陳沛穎
  • 對談人:楊斯棓(醫師、《人生路引》作者)、許皓甯(中醫師、引書店創辦人)
  • 講題:【 Readmoo讀墨電子書 x 引書店 雲讀書會:疫情下的主題閱讀】側記 feat 雙引擎行動

台灣疫情升溫,近期疫苗議題在臉書、LINE、電視台總能看到不同的說法。無法判斷資訊可信度的慌張、面對疫情發展變數的焦慮盤據許多人的心頭,我們要如何安頓自己?

Readmoo 讀墨電子書與引書店共同策劃「雲讀書會」,以疫情為題,主題閱讀為方法,構築安歇的空間。並邀請「必然場景」數位出版計畫作者之一,楊斯棓醫師、引書店創辦人許皓甯,一同提供讀者聽眾認識疫情與疫苗概況的新觀點。

此次線上讀書會節目,由楊醫師以「疫情與疫苗」為題,準備「疫之困境」,這些都是現在進行式與即將發生的未來。接著許皓甯創辦人將以過往閱讀經驗作為回應,拓展讀者延伸思考的空間。

【問題一】該怎麼讓假消息的瘋狂流竄,改讓真實資訊流傳?

問題一更進一步拆解應該是:我們該如何相信自己相信的是正確的。許皓甯從《專業之死》提到令人惋惜的現象 —— 同個學術領域,一樣是大學教授,觀眾在節目上能看見他們講著相反且互相抵觸的內容。許多人身掛專家頭銜,卻毀了專業本身,專業越來越不可相信,困惑的人開始上網, GOOGLE 得到的全知感強化自身信心。對專家的不信任與對自己過分的自信,是現在許多倡議者所面對的困境,更是公民討論的危機。

所以,我們判斷的一瞬之間可以做什麼?許皓甯提供簡單卻好用的答案:相信那些需要負責的人。他分享過往在中醫門診與長輩互動的經驗「親戚說這款藥可以抗癌,最後阿公聽信長期服藥後意外過世。因為親戚只是說說而已,恐怕不需負責。但是在診間醫師所給的診斷與建議,醫師會堵上了自己的執照與聲譽。」

在個人的醫療決策現場,楊醫師更進一步提醒,任何有關醫學的資訊,應該要詢問自己所信任的醫師,以及該領域專科的醫師。以洗腎病人為例,如果擔心洗腎與疫苗死亡的關聯,患者應該要詢問自己長期看診的腎臟科醫師,而不是隨便找網路上小兒科醫師的文章佐證自己的想法。

或許「所羅門王的故事」是個很好的提醒。兩位母親都說眼前這一位孩子是自己的,所羅門王提出一個判斷方式 —— 一人拉一隻手,誰能搶到孩子,就能證明孩子是自己的。有一位婦人怕孩子痛而放手,此時所羅門王宣布,放手的婦人才是孩子真正的母親。

我們無可避免要參考別人的建議下判斷,如果要相信,相信那些「需要負責」的人,相信那些下判斷且會伴隨損失的人;其他的,我們要為自己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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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二 】該怎麼讓容易喪命的長輩,相信施打疫苗?

許多人在 Line 、朋友圈徵詢許多意見,最後選擇相信似是而非的訊息,拒打疫苗。其中以資訊管道有限的長輩為此類大宗。這類的詢問往往只能自我應證,並不能幫助判斷。但是,真的只有長輩這樣嗎?我們捫心自問,自己難道沒有當過看風向跟風的人嗎?
許皓甯提到,政治選擇上大部分的中間選民,曾投過馬英九,也投過蔡英文,其實這並非意識形態的差別,而是每一位選民在有限資源(時間、注意力)下,做出最有安全感、最喜歡的決定。人類很難避免跟風,因為站在「很多人」的那一側太有安全感,這是天性。並非每個人都有資源(精神力、注意力、財力)抵抗思考慣性。

既然知道「跟風」是種難以抵抗的慣性,因此許皓甯提到,短期內若要達到群體免疫的目標,「跟風」的特性也許加以善用就是好工具。「有接種疫苗的人,接種卡拍照並社群打卡」,當有越多人以行動宣告,將施打成為一種日常,甚至一種榮譽,也許能創造觀念改變的浪潮,影響原先沒有立場,或者原本排斥疫苗的人。「當人們還在看風向時,就讓我們成為風」,或許不只適用婚姻平權觀念的推動,只要涉及群眾溝通,就需要藉由公開表達一同形塑乘風而上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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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三 】 該怎麼讓鄙視移工的人們,願意善待他們?

目前台灣尚未將移工納入施打順位,楊醫師認為這是需要討論的議題。 2020 年國家發展委員會的資料統計,台灣移工總數約 70 萬人,社福移工(家庭幫傭、機構看護、家庭看護)約 25.1 萬。社福移工所接觸最大族群會是長輩,也就是高風險群。

然而移工施打議題與許多議題一樣難,難在輿論 —— 移工怎麼到處跑,直接隔離不就好了? 之前桃園疫情爆發,已經有許多人有類似的言論。「台灣許多雇主以極差的工作條件,物盡其用,不把人當人看,許多移工不得不選擇逃逸。那你怎麼能期待移工朋友透明公開自己的足跡?」許皓甯以此反問。

移工施打的解法可能是什麼?楊醫師援引美國案例,提出一種作法:以較低的價格提供移工朋友施打。既能避免相對剝奪感,也能藉由付出基本費用,增加自身對疫苗的重視程度。皓甯則從現有制度出發,思考將移工或照顧者納入的資格。照護員是醫療體系的延伸,照護員倒下,一家都會倒下。因此,也許移工被納入第五順位是一個解法。甚至不只移工,只要親自照顧長輩、是居家主要照顧者是本國人,或許也可臨時執照納入順位。

同島一命的「島」指的是在台灣生活的每個人,不只是指台灣人,也包含幫台灣分憂解勞的人。大家都是船員,不拿道德議題思考,以效益來說,若我們一直有分別心,少了划船的人,最後損失最大的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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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四 】該怎麼提升防疫行政水準,如何不貳過?

「我認為我們是幸運的,還有抄作業的空間」楊醫師和許皓甯認為台灣人都有可參照的對象,可以樂觀想像自己的進步空間。楊醫師戴聽眾讀者回顧國外早先發生的經歷—— 美國一月初,在疫苗供應吃緊之際,傳出多個州的醫院,安排其董事會成員、受託管理人和捐款人插隊;三月初疫苗充足時,施打能量不足,流程雜亂無章。香港有充足疫苗供應,接種率仍然偏低;疫苗是戰略物資,疫苗被大國拿來當外交籌碼,五月初英國疫苗的購買也被截停。

上述經驗,近幾個月也有類似劇情在台灣重演。改善有規模,規模大的就國家策略面而論,超乎與談人與讀者專業,但了解「向國外但不直接複製,需要了解自身現況後優化」是重要的基本概念;規模小一點就既有的體制改革而論,滾動式修正提高施打效能,這是公民可以集思廣益之處。

第一個角度是從施打場所的角度切入。楊醫師指出目前台灣政府向民眾承諾,會編列預算給診所以免除疫苗相關費用,但真實情況是只是齊頭式補助 —— 每個注射人次補助一百多元。從診所經營的角度,場租人事、疫苗冰箱、水電稅金等算下去,扣掉疫苗本身,幫人打一支疫苗成本至少是三百五到五百元。更別說因疫苗而無法進行業務的沈沒成本。楊醫師轉述許多同業的擔憂,若政府只補助診所一百五元,等於診所老闆自己貼補兩百到三百五十元。這其實是「不樂之捐」,甚至是讓診所被迫「共赴國難」。因此楊醫師進而分享新加坡的作法 —— 疫苗國家出,掛號費、注射費交由診所決定,回到自由市場精神。

第二個角度是基層人員視角。許皓甯則是認為第一線人員恐怕已經因業務操勞,沒有餘裕思考更多解決方法,且複雜的問題本來難以用一個人的創意突圍。近期有一則新聞,說明許多接種站規劃不善 —— 開放長者施打時,有些接種站需要頂高溫走好漢坡才能抵達。許皓甯參考唐鳳政委的概念「眾人之事,眾人助之」,大膽想像,在人人習慣用簡訊回報自己地點,甚至必須要學會 QR code 的年代,民眾可以模仿餐廳 GOOGLE 打卡,每一位公民可對公共行動空間留下評論。我們已經知道爬坡是錯的,之後就會知道冷氣不涼不行。評價日夜堆積,負評文章上網,窗口選擇建設性的建議排入討論議程。讓每次的使用,都能記錄回饋。抱怨在正確的地方,形成一種演算法,讓意見成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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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五 】該怎麼建立安全永久系統,而非挖東牆補西牆?

要打造安全永久系統,健康的社會體質,來自有透明公開的討論。很幸運的是,台灣仍是民主國家,能公開討論與針砭。不過在體制思考上我們仍有缺陷,我們習慣藏著不談害怕的事。

台灣有太多不想說的逃避之事,像五月中萬華疫情升溫,許多人並非往制度面談性工作區合法化,而是指責尋花問柳的客人。六月底無家者確診,許多人直覺歸因個人的好吃懶做,但沒看見失去體系支撐的他,沒想過可能是體制性因素,在疫情下原先處境脆弱的人會更顯弱勢。

避而不談的還有台灣的健保體系,備受讚譽但其實岌岌可危。為了維持民意基礎,政策制定者將隱藏成本轉嫁在醫療人員上,長年壓縮醫療人員專業給付,而民眾在使用醫療資源時,感受的是價格便宜,並沒有更多對於醫療體系的全面了解。民眾的不對稱的資訊,以及對於醫療人員道德上的期待,都讓醫療過度資源使用無法有好的解法。

醫院的營運、台灣人逛醫院的習慣難以三言兩語講說,在讀書會最後,楊醫師認為除了政策的調整,或許在人民觀念的改變才是更根本的,在準備就醫時,應該要提醒自己「此時此刻的我,真的需要就醫嗎?」,更長遠的思考則是「我們要付出什麼、付出多少,才能留住專業?」

避而不談像是傷口化膿,也許這樣講有點殘酷,但疫情或許只是讓我們自身逃避的結果提早現身。就像《上游思維》所講的,每種體制的設計,都會徹底反映在最後產生的結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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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此對談敲定的過程,或許可以作為近幾波疫情發展的切面。「 Readmoo X 引書店 數位出版品」,原訂在六月中有個盛大的出版發表會,希望邀請犢友、讀者聚在一起,聊聊這次出版實驗的新發現,以交換使用經驗探索數位閱讀可能的風景。然而隨著本土疫情嚴峻,從二級警戒、三級警戒,出版發表會的規劃從實體活動,轉為直播,最後成為線上讀書會。形式改變,但初衷不變,最終我們都是想問「閱讀是什麼」、「為何我們需要閱讀」,接著才是問「數位閱讀又是什麼」、「我能得到什麼新體驗」。

在敲定直播時,主持人一度希望以「閱讀」這個老命題為題展開對談。不過 楊斯棓 醫師提供更好的想法,他認為閱讀應該回到「困惑與解惑」,也就是現在大家最關心什麼?而過去閱讀的知識可以幫上什麼忙?楊醫師的建議非常有道理,以情感面來說,這確實是一個聽眾更能接受的主題;以效益面來說,這才是我們為何需要閱讀的原因。

閱讀可以是品味的展現,可以是剖析事件的工具,可以是安頓身心的避風港。因此這次對談的設定是「一書一問題」策劃,來賓楊斯棓醫師提問,引書店創辦人許皓甯以書作答。希望傳遞一個訊息:閱讀不僅限於對書本內容的吸收與詮釋,更是一種面對現象的態度與邏輯。因此時事也可以閱讀,人生也可以。前者是我們想示範的,後者則是楊醫師的著作《人生路引》帶給我們的。

值得一提的是,楊醫師去年新書出版《人生路引》時,發起「雙引擎」行動,除了新書發表會活動門票收入,更自己自掏腰包加倍捐款至可信賴的組織。這次的活動,楊醫師捐出自己的出席費,至「 台灣疫苗推動協會(TIVS)」,期待未來組織有更多資源可以推動疫苗政策相關事宜,引書店也響應楊醫師的行動,捐出同等金額。也為了感謝雲讀書會線上聽眾的參與,楊醫師進一步加碼,根據在線人數 80 人,楊醫師捐 400 美金(一劑 5 美元)給全球疫苗免疫聯盟(GAVI),升級為三引擎行動。GAVI 的目標是增加貧困國家的免疫接種機會。或許有反智、疫苗、反統計學的教授想摧毀臺灣,但我們可以用行動擘劃出心中的理想世界。

對於生存的焦慮、網路資訊的判斷,或許在疫情經歷的困頓,在未來仍會以不同的方式出現在我們的生命。藉由兩位與談人的對話與書單的提供,在我們帶著各自的故事回來之前,在安心的年代到來之前,雲讀書會與您線上共讀,希望能陪伴您度過一個平安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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