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西迪紐約遇刺倖存,創作不應遭受死亡威脅
Photo Credit: salmanrushdie.com

魯西迪紐約遇刺倖存,創作不應遭受死亡威脅

編譯/愛麗絲

75 歲英美籍印度作家薩爾曼.魯西迪(Salman Rushdie)日前在紐約演講中遇襲,遭刺傷臉部、頸部與腹部,其經紀人安德魯.威利(Andrew Wylie)表示,魯西迪其中一隻手臂神經與肝臟受損,且很可能會失去一隻眼睛。不幸中的大幸,魯西迪近日已摘下呼吸器並能再次說話。

1988 年魯西迪出版《魔鬼詩篇》,此書對先知穆罕默德的描繪被許多穆斯林視為對其信仰的嚴重侮辱與褻瀆,當時的伊朗領袖何梅尼(Ayatollah Ruhollah Khomeini)更公開懸賞 300 萬美元取魯西迪首級。面對死亡威脅,魯西迪被迫隱居多年。此次遇襲前,他正準備發表演說,講述美國如何成為受威脅作家的避風港。

攻擊魯西迪的男子為 24 歲的馬塔(Hadi Matar),來自新澤西州,其父母為黎巴嫩移民。雖然根據 NBC News 報導,在馬塔的社群媒體上可見到他對伊朗伊斯蘭革命隊的(Iran’s Islamic Revolution Guard Corps)贊同,但兩者並無明確關聯,警方目前亦尚未公佈其犯案動機。

1947 年,魯西迪出生於印度孟買,14 歲移居英國讀書,畢業於劍橋大學國王學院歷史學系。2007 年,因其文學貢獻受封為爵士。此次魯西迪遇襲,被廣泛視為對言論自由的侵犯。

「我不能審查寫作,我寫任何能被書寫的事物。」魯西迪曾在一次採訪中如此說道,即便面對何梅尼發出的追殺令,他仍未退縮。魯西迪理解《魔鬼詩篇》可能引起的憤怒,該書先於印度、後於許多中東國家中成為禁書,魯西迪更因此被迫躲藏、隱居十多年,但這些磨難並未迫使他改變想法——創作者應有權衝撞,引發討論、爭吵與歷史辯證。

作家們可能會因其選擇字詞、闡述想法的方式被質疑,也可能因悖離想探討、挑戰的主題而被批評。然而,當作家面臨來自國家當權者、受欺矇的宗教信徒的暴力恐嚇,應得到我們的全心支持。奈及利亞作家班.奧克瑞(Ben Okri)對此事件表示:「民主應建立在人們擁有持反對立場的權利之上。」作家瑪格麗特.愛特伍(Margaret Atwood)亦說:

言論自由極其重要。這個概念曾是令人厭倦的、自由主義的陳腔濫調,現在則成為熱門話題——因為極右翼試圖綁架此概念來合理化誹謗、謊言與仇恨言論,極左翼則試圖將其拋諸腦後,只為達成他們心中的完美理想。若有一日,我們成熟發展到能對此理性辯論,不需要水晶球,就能預見言論自由議題將引發許多討論。但無論如何,言論自由的權利絕不包括誹謗、對可證明的事實惡意撒謊、發出死亡威脅或鼓動謀殺。這些應該受到法律制裁。

至於那些說魯西迪「早該知道」的人,就像用另一種方式說「強姦太糟糕了,但她為什麼穿著那條暴露的裙子」般——我必須說,世上沒有完美無暇的受害者。事實上,沒有完美的創作者、藝術家,也沒有完美的藝術。反審查制度的防禦是必要的,除非我們都把聲帶切除。

重新審視魯西迪作品所傳遞的訊息,在探索移民經歷、反對基本教義派和種族議題上,他替新一代作家開闢了道路。《午夜之子》中,魯西迪用英語書寫印度視角,提供另一個版本的歷史,形同革命性創舉。魯西迪在 1982 年寫道,「兩種版本的歷史都試圖按自己的想像創造世界,他們為同一片領土而戰,而這部小說是一種否認官方、政客所言真相的方式。」

《魔鬼詩篇》文本不變,但社會語境卻不停變換。魯西迪的作品應被視為對具侵略性、極化政治興起的抵抗。極化政治利用單一種族、宗教或歷史來使「國家」與眾不同,魯西迪的作品則否定「與不同文化融合將不可避免地削弱、毀壞自我」的想法。創作者所寫的故事或許可能被扭曲、淪為替宗教與政治專制主義服務,但魯西迪證明,故事也是試圖駁斥那些壓迫者的強大武器。

資料來源:

  1. Salman Rushdie off ventilator and able to talk 
  2. The Guardian view on Salman Rushdie: democracy relies on the right to dissent
  3. Authors on the Salman Rushdie attack: ‘A society cannot survive without free speech’

延伸閱讀:

  1. 魯西迪面臨漫天追殺之際,桑塔格出面號召眾作家以閱讀發聲
  2. 《魔鬼詩篇》作者魯西迪:出版商和作家不是戰士,也沒有坦克車,但我們要堅守言論自由的防線
  3. 【讀者舉手】個人命運與國家歷史的無限迴圈──魯西迪的《午夜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