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白之衡

加拿大作家艾莉絲‧孟若(Alice Munro)今年7月10日剛滿八十五歲。孟若寫作近五十年,贏得多項成就,包括三次加拿大總督文學獎(Governor General’s Literary Awards)、美國國家書評獎(American National Book Critics Circle Award)、2009年的曼布克獎(Man Booker Prize),以及2013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成為加拿大首位獲得諾貝爾獎項的女性,更有「當代短篇小說大師」的讚譽。

為了慶祝這位大師的85歲生日,flavorwire精選二十五則孟若曾經說過的寫作相關語錄,我們從中精選十則譯成中文,與讀者分享。

  1. 故事並不是一條可辨識的路……比較像是一間房子。你走進屋裡待上一陣子,前前後後遊蕩,然後在你喜歡的地方安頓下來,接著發現房間與走廊彼此如何互相關聯,而從這些不同的窗戶看出去,世界又會發生變化。而你,這位訪客,這位讀者,處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不管這個空間是既寬敞又極簡,或處處是詭異轉折,或者家徒四壁,還是擺滿家具,你也一樣會跟著變化。你可以一次又一次回來,而這間房子,這則故事,每次你進來看到的內容都比上一次更多。而房子本身也有一種出於必要而建造的堅實本意,並非只是為了保護你或取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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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從不寫日記。我只是記得住更多,且比多數人更加自我中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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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虛耗我的不是家務事或孩子。我一輩子都在做家務事。虛耗我的是某種可供議論的公開規則:試圖從事諸如寫作這類怪事的女性,似乎總格格不入般卻又好像無可厚非地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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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我有成疊的筆記本,裡頭寫著些可怕的粗糙文字,我只是把事情草草寫下來。每當看著這些草稿時,我常常疑惑做這件事是否有任何意義。有一種作家能快速發揮天分,你知道,馬上能讓事情接軌的那種人,而我則是反面。我就是完全無法準備好掌握事情,這個「事情」指的是不論我想做什麼事情。我常常會先偏離正軌,然後再把自己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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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我可能會某天寫得盡興,覺得自己寫得很夠,因為我今天寫得比平常都多。然後隔天早上醒來,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想再寫下去了。每當我內心產生可怕的不情願,不想再靠近作品,我就知道一定是哪裡大大出錯了。通常的狀況是,我寫到大約四分之三,寫到某個地步,差不多開始覺得想放棄這篇故事。我會歷經一到兩天情緒低潮,四處嘟嚷,然後想起其他可以寫的題材。這就好比一場愛情:你為了甩開所有失望與悲痛,於是和一個自己一點都不喜歡的男人約會,只是你還沒發現。最後,我的心中會突然浮起某件被我拋棄那則故事有關的事物,突然了解如何寫下去了。不過這件事只會在我說了「不了,這樣寫不對,放棄吧」之後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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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我現在的日常慣例是早上起床喝杯咖啡,就開始寫。過一會兒後,可能會休息一下,找點東西吃再繼續寫。認真要寫的部分我會在早上完成。我不認為自己能一天開始就要用掉大量時間,我可能只能寫三個小時。我經常重寫,一再重寫,然後覺得差不多了,就把東西交出去。但之後我又想要再重寫一部份了。有時我就是還會想到幾個非常重要的字詞,因此我會要求把稿子拿回來,把這些字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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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你絕不會知道自己會對什麼事產生興趣。你不能事前決定的。你總是在突然間才會明白,這就是你想寫的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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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我的故事理所當然都關於女人──畢竟我是女人。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套在那些專寫男人的男人身上。我也不太確定「女性主義者」是什麼意思。以前我會說,沒錯,我當然是女性主義者。但如果這表示我追隨某種女性主義理論,或對這套理論有所見解,那我就不是女性主義者。我身為女性主義者的部分,最多只有認為女性經驗非常重要。這才是女性主義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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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如果你是作家,你絕對就跟他人有所不同──你從事的工作他人無法了解,而你也無法解釋,真的,你只能在祕密的世界裡找尋自己的道路,然後把其他事情放在「正常」的世界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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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如果你是作家,你某程度就是花一生在了解事物,然後把自己的理解寫在紙上,讓他人閱讀。這真的是一件很怪的事。你一生都在做這件事,但你又知道實際上你根本沒做到。不是說你從頭到尾都沒做到,或完成任何事,寫作仍是一件值得一做的事──至少我認為值得一做。但這種事說起來就好像你只能緊緊抓牢某些你有能耐處理的事,這個說法聽起來好絕望。但我一點都不覺得絕望。

資料來源:

flavorw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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