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宣瑋

知名的部落格版主、旅遊達人工頭堅,是俗稱的五年級世代。

五年級世代,完整地經歷過台灣的黃金歲月與起伏載落。這次所出版的新書,記錄了工頭堅人生的四個部分,數段機緣。透過不同口味、產地的威士忌,讓故事多了味覺、嗅覺的層次。

工頭堅用故事記錄時代的脈動,也用威士忌調製屬於自己的生命之水。

既平凡,又特殊

五年級世代,正巧趕搭上台美蜜月末班車。

工頭堅出生在宜蘭羅東。羅東本是太平山的木材集散場,整個城鎮充滿木頭建築,與台北的生活環境相差甚大。

當時,台北市處處佈滿美軍的足跡。晴光市場附近多是美軍俱樂部,中山北路的巷弄還有很多開給美軍的酒吧。工頭堅的祖父在林森北路開設Guest House,專門服務來台的美軍顧問團。工頭堅的父親、姑姑都在爺爺的店內打工,來訪之客皆是各色人種。有一次,叔叔的黑人朋友來家中作客,工頭堅的妹妹第一次看到黑人,竟哭了起來。

美國走了之後,接著就是日本,後者帶給台北有名的條通文化,也塑造了「一個里,有一半以上的人可以說三種以上的語言」的景象。

對小時候的工頭堅來說,各路人馬齊聚在台北,是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長大之後,才發現原來那是個很特殊的時空。近來大家開始注重觀光,越來越多的外籍旅客來台,工頭堅說:「就好像小時候的經驗,又回來了一樣」。

五年級也是移民的世代,活在島內的人,充滿了對外頭的憧憬。許多人選擇走向世界,看到好的東西,再把它們帶回來。

We are the world

第一杯酒是情人的眼淚。這杯酒,代表了八零年代。任何一個活過八零年代的人,都覺得那是個美好年代。「八零年代的流行影響了我們整個世界。」

復興美工畢業後,工頭堅進入了製片公司。他十分喜歡後現代風格,愛翻《雄獅美術》、《藝術家》,注意所有跟設計、藝術有關的事物。八零年代是個塗鴉藝術的年代,受到Keith Haring的啟蒙,許多年輕人利用晚上的時間,跑到地下鐵創作。Keith Haring雖因愛滋而早逝,但留下了大量作品,也影響了後來的流行風格。

八零年代也是個地球村的年代,人類開始意識到大家都是生命共同體。當時衣索比亞鬧飢荒,一群歌手從英國發起 Live AID: we are the world的演唱會,用音樂幫助弱勢團體,呼籲全球人類應該同心協力。

當時正在服役的工頭堅,也受到這股熱潮感染。但兵役在身,無法出國,此等難受,工頭堅「只能用慘綠少年」四字形容。

最近有許多知名的歌手相繼離世,工頭堅認為這是「the beginning of the end」。也是因為這樣,他才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這本書寫出來,紀念那段青春歲月。

紙醉金迷後的泡沫

退伍之後,二十五歲的工頭堅,年紀輕輕就當上廣告、MV導演。當時台灣經濟起飛,不費吹灰之力的功成名就,也讓他過上一段紙醉金迷的日子。但好景不長,股市泡沫之後,那段好時光也跟著結束。

恰巧,網際網路也在這個時候開始萌芽。職場失意的工頭堅,初入社會的意氣風發已被消磨的有些褪色,新寵的到來帶給他一線生機。他成天窩在家裡想點子,想要做個有趣的入口網站。

工頭堅秀出許多當時想的點子,例如「極東電誌:網路超媒體閱讀」、「百家姓之『吳字天書』」、專為女性設計的「女子女子上網」。甚至連工頭堅這個名字,都是萌芽於這個時期。「工頭堅代表施工中的網路小人,這些人都是在建構網路世界。」

對網路極感興趣的他,本來想去明日報上班。但他沒想到緊接著迎來的,是人生第二個泡沫,讓自己的網路事業幻化成煙。

踉蹌之下,他逃到溫哥華療傷。

吹過時代的風,啜飲生命的水──工頭堅的人生、台灣曾有的時代,與威士忌

生命之水

接下來的酒是麥卡倫(MACALLAN),象徵著生命之水,象徵著在這段期間,工頭堅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義。

「溫哥華療癒了我,在那兩年內,我整頓了我自己,也決定回台灣。」回台灣之後,工頭堅決定做一個領隊,其中一個目的,就是希望再回到溫哥華。

在台灣當領隊,必須從島內旅遊開始帶起。

工頭堅從未爬過山,但有一次為了公司的一個「台灣人,一生必須去登一次玉山」活動,帶了一群人要攻玉山頂。時值三月,玉山頂是零下兩度,攻頂的時候必須拉著鐵鍊前進,行進時,還會有陣陣冰屑朝你「打」來。

工頭堅形容,當時心裡只會想「我怎麼在這裡」。

之後的工頭堅主要帶國外團,光吳哥窟就去了二十五次,每年的夏天都去了普羅旺斯,而去過最多的國家是法國跟義大利。漸漸地,他成了我們所熟識的工頭堅。

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

威士忌需要品飲,而不是牛飲。」

這點村上春樹最能認可。熱愛威士忌的他,曾經寫過《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村上春樹特別喜歡位於蘇格蘭的艾雷島,水質特別適合釀造泥煤味的威士忌,八個威士忌釀酒廠排排站,沿岸是典型、有點憂鬱氣息的蘇格蘭風光。

在一趟酒廠之旅中,工頭堅徹底體會了村上春樹的心情。

「以前在喝的時候,其實什麼都不懂。」

在台灣,流行的是以雪莉酒桶封裝窖藏的威士忌,比起波本,雪莉酒桶會讓酒液回甘,有種「甜甜的滋味」。二十年前麥卡倫剛進來台灣時,工頭堅也覺得相當好喝。一般而言,大家都會給威士忌好評。

但艾雷島的威士忌,卻出現兩極化的反應。

喝到艾雷島的威士忌,不是恨他就是愛他」。

原因是島上的威士忌有濃重的泥煤味,許多人無法接受,但也有許多人魂牽夢縈。村上春樹屬於後者,他也推薦可以將有泥煤味的牡蠣與牛肉,搭配著威士忌一起吃。這次品嚐的拉佛格(Laphroaig),是屬於入門級的泥煤味威士忌。

工頭堅也推薦,如果嫌蘇格蘭太遠,但又想嘗泥煤味的威士忌,日本也是個好地方。位於京都和大阪之間的山崎釀造廠,那裏出產的威士忌也相當不錯。若有閒暇時間,也可以安排一趟酒廠之旅。

古巴的太陽雨、切格瓦拉的淚

在《時代的風》中,古巴是工頭堅旅程暫時的結尾。他也自認為,這是他人生中最精彩的一段。

一般人聽到去古巴旅遊,多半是兩種反應,要嘛是「好想去」,要不然就是「為什麼要去」。有幸在古巴開放旅遊之初就親歷其境的工頭堅,則建議大家:要去就趕快去,不然很多東西就會迅速消逝。

古巴盛產製造蘭姆酒的酒用甘蔗,工頭堅這次也分享從古巴帶回來的蘭姆酒。其實古巴的緯度跟高雄差不多,兩者以前也都種植甘蔗,只不過高雄沒有發展起世界級的酒業。

古巴的迷人之處,除了酒之外,還有切‧格瓦拉。工頭堅說,在他的人生中,有一定要參訪的三座銅像,一個是日本高知的坂本龍馬,另一個是西班牙巴賽隆納的哥倫布,最後一個是古巴聖塔克拉拉的切‧格瓦拉。這三個人,都用實際的行動,去追求自己心中所理想的未來世界。

看切‧格瓦拉在古巴內政部門口的雕像時,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竟然下起了太陽雨。團員還跟工頭堅說:「你看,切知道你來了。」

而工頭堅也希望,從現在的四十多歲到很久以後的未來,自己也能夠繼續走下去。

就像切一樣。

►►2017/04/22「啜飲文學,閱讀沙龍」第二場瞿欣怡談「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心靈大師」,歡迎報名參加!

2017/04/22「啜飲文學,閱讀沙龍」第二場

古巴吹起時代的風:

  1. 我在時代的風中前行,並試著將沿途的風景,說給你聽
  2. 「全國上下是一張跳針唱片。」──切‧格瓦拉外孫筆下的古巴,《三十三場革命》
  3. 一早先進酒吧買醉!?──在古巴走一條向海明威朝聖的路線

延伸閱讀: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