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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2月,「明日報」驟然宣布熄燈,一些同事對詹宏志不甚諒解;也許,他們當初是懷抱新聞理想投奔而來的,因此而有被背叛與被出賣的感受。

然而,我倒是很清楚,自己來到《明日報》的「初心」,純粹只是在「達康」狂潮中,希冀「明日報」能股票上市,好撈一票,早日退休而已。

沒想到,「明日報」一年就倒了。接獲同事通知時,我只覺得願賭服輸,就捲鋪蓋走人吧。後來,得知還可以加計利息領回員工認股的錢,同時加薪百分之十五轉任《壹週刊》,總覺得是十分幸運的。

要到好幾年之後,才聽詹宏志說,原來倒閉時,「明日報」的資金已經燒光了,他只得硬著頭皮去向大股東開口,請求他們再掏錢,買回已形同廢紙的員工認股。

從「明日報」到《壹週刊》,企業文化的變化,就像泡溫泉時,從四十五度的熱水池躍進冰水池一樣,令人不得不留下深刻的感受。

其實,在《明日報》我是副主管職,並沒有機會與詹宏志開會,要到後來去《數位時代》,才有稍多的互動。

在《數位時代》,詹宏志每週三會從他在馬路另一端的辦公室,走來我們編輯部開會。下午三點一到,只見他一人準時坐在會議室一隅,靜靜地低著頭看書。

「詹先生,你來了!」我會不好意思地先進去打個招呼,然後到外頭四處吆喝同事:「開會囉!詹先生來了!」

在《壹週刊》與黎智英開會,則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不管是例行會議或秘書通知的臨時會議,主管總是在黎智英來到之前全員到齊。後來,聽說他在《蘋果日報》開會時,遲到的員工會被罰站在門口。不知是真是假,但黎智英在員工心中的威嚴,可見一斑。

黎智英處理人事是很果決的。「你下週不用來了!」週六進辦公室打包,週一,當月未領薪資、資遣費、預告工資、應休未休的假折合現金,全部準時進你的戶頭。

工作是單純的商業契約,不必彼此寄望額外的情感。黎智英說得明白:「我找你們來,是來一起工作,不是來交朋友的!」

他曾說,「一位老闆(主管)如果眷念情感,不『炒』掉不適任的員工,那他就是不稱職的!」還好,他同時也說,「一位員工如果眷念情感,而不跳槽到更好的工作,那他就不是一個有自尊的人!」

對他而言,台灣的職場關係比較像一對怨偶,彼此都覺得自己付出很多,對方回報太少;充滿怨氣,又沒有決心離婚!

他形容這種人是──「吃感情的蟲」。

在城邦出版集團,詹宏志第三度當我的老闆。在短暫的工作期間,很幸運地,能在一場內部主管培訓的課程上,聽到他對出版比較完整的想法。

那時,城邦香港母公司TOM.com的企業文化,顯然對詹宏志造成某種程度的影響,他似乎深有所感,特別強調了「紀律」的重要性。

他說:「紀律是一種組織系統的要求,也是一種個人的自我要求;有紀律才能實現理想,紀律是理想的具體化,而結果驗證了紀律。」

十多年後回頭來看,這是一場港台出版企業文化的交融與再生吧!

只是,「香港經驗」讓詹宏志變得更商業一點,不曉得,台灣經驗有沒有讓黎智英變得更溫暖一點?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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