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冷言;筆訪/愛麗絲

問:《上帝禁區》結尾,提及您的筆名「冷言」代表著必須忠實記錄別人的故事,不論是開心或悲傷的。這也是您以此為筆名的原因嗎?在您的創作中,曾經放入哪些與自己相關的元素嗎?您大多是如何替角色命名的呢?在創作推理小說人物時,會有哪些現實生活的參考對象嗎?

答:筆名其實取的時候有一部分原因確實如小說中所寫,無論開心或悲傷的故事都要忠實紀錄。當時也受到推理小說十誡的影響,覺得要不參雜個人情感去寫小說中人物的故事,所以才會取這個名字。

在小說中放入與自己相關的元素,我想幾乎每個寫小說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替小說人物命名我都很隨性,會看看附近出現哪些中文字,或是想想這個人物的性格去命名。不過我很少直接用真實人物的名字當作參考。

問:您最早開始創作故事是什麼時候呢?當時的故事內容是什麼?您的第一位讀者是誰呢?您在作者序提及,讀者的讀後感是您將《上帝禁區》自費出版的重要因素。在創作時光中,還有哪些令您印象深刻的讀者互動、反饋呢?

答:最早是高中的時候,寫了幾篇短篇故事參加校刊的徵選,當時就已經是以本格推理為主幹在寫作。第一位讀者就是我高中時坐在我後面的同學,當時我會寫在活頁筆記本上,逼那位同學看。這麼多年的寫作生涯,印象最深的應該還是我在第一次出版《上帝禁區》的時候,當時很流行寫部落格,我也開了一個部落格與讀者互動。那段時間應該是我與讀者互動最密切的時期,那是一段美好的時光。

問:您對推理小說的喜愛是怎麼培養起來的呢?這和您的成長經驗、家庭背景有哪些相關嗎?您平時閱讀偏好哪些作者的書籍呢?除了推理小說,還有哪些喜愛的書籍類型嗎?您認為對自己影響最大的推理小說是哪一本呢?為什麼?

答:這個問題有點廣,我盡量回答。我和推理小說的相遇應該是機緣吧。高中時我每天在台北的補習街出入,那裡有一家書店,我就是在那裡與綾辻行人的《殺人十角館》相遇,這本書大概可以算是影響我最大的一本小說,從此開啟了我推理小說的閱讀之路。除了綾辻行人之外,島田莊司、東野圭吾、橫溝正史、阿嘉莎克莉絲蒂、艾勒里昆恩等等……因為寫作的關係,我閱讀的推理小說範圍很廣,日本、歐美、早期、近代的推理小說我都會閱讀。推理小說是一種越讀越能夠體會箇中樂趣的文類,興趣很自然就培養出來了。除了推理小說之外,我閱讀的大概都是寫作會用到的參考書籍,這部分就跟喜好無關,是為了讓自己的作品更扎實更豐富而閱讀的。

問:您大多是如何發想推理小說的呢?大致上的流程是什麼?有哪些元素會是最初定下的呢?您認為撰寫推理小說最困難的是什麼?又是如何解決的呢?您認為台灣推理小說有哪些特色呢?

答:每個問題真的都是連環問呢。我寫作的時候大部份是以故事的謎團為出發點,這次的故事謎團是什麼,我可以用什麼方式去解決,用詭計的方式解決還是用寫作技巧來解決。然後從這點開始來發展整個故事。比較容易遇到的困難大概就是一開始的謎團夠不夠吸引人這件事,我通常就是反覆去想這個謎團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再增加神秘性、不可思議性。

與其談台灣的推理小說有什麼特色,我認為更應該談如何讓推理小說寫出台灣的特色。我認為現在應該聚焦在台灣的地方特色,例如我寫《上帝禁區》的時候,我用了四合院、耕田的水牛這些比較直觀屬於台灣的特色。故事雖然是在雲林發生,但是整個案件牽涉的區域涵蓋了台灣很多縣市。這樣只能給讀者一種「台灣印象」,不容易引起讀者對台灣的共鳴。後來我在寫《輻射人》的時候,我會把故事設定在更小的區域,並且比較詳細去描寫這個地區包括街道的景象、居民的生活,會著重在對台灣「城市」的描寫。我認為這樣的寫法會讓讀者對台灣的印象更立體,更能夠透過故事對台灣產生共鳴。

問:《上帝禁區》施田與梁羽冰的對話中,提到「若真相不能替活著的人帶來幸福,還有什麼意義呢?」您認為寫作推理小說、解答真相的意義是什麼呢?您覺得寫作過程裡最困難、最美好的分別是什麼呢?未來還有哪些創作計畫嗎?

答:我認為解開真相的意義對作者本人來說並不重要,而是要透過故事的發展,將意義賦予故事中的人物。同一個真相對故事中不同的角色來說意義都不同,作者的任務便是透過故事的安排,將真相的意義賦予故事中的角色。

寫作過程最困難的就是把故事好好地寫完,不疾不徐,這對我來說真的是最難的部分。最美好的當然就是寫完最後一個字的那一刻,我現在就在構思新的小說,內容還不能透露太多,不過我把這本書當成可能是我的代表作在規劃。

問:《上帝禁區》施田與梁羽冰的對話裡,談及兩人追求的幸福,對您來說,您認為最幸福的事又是什麼呢?為什麼?

答:我目前最幸福的事就是可以整天窩在沙發上喝咖啡、看小說。因為現在有家庭,有工作,其實屬於自己的時間並不多。偶而可以偷個很短暫的時光讀自己最近想讀的推理小說就已經事很奢侈的事了。

問:《上帝禁區》中,反覆出現童謠〈當我們同在一起〉,為什麼選擇這首歌曲呢?您最喜歡的童謠是哪一首呢?為什麼?

答:選這首歌曲當然主要是和小說內容比較貼近,童謠用在推理小說上,主要希望能夠給讀者很大的想像空間,而且是往殘忍的方向去想像。這首童謠我覺得讀完故事之後回頭來看,可以給讀者毛骨悚然的感覺。我自己倒是沒有特別喜歡的童謠,可能我的心已經不純潔了。

問:您曾說自己有了小孩後,會考慮孩子未來可能會讀到作品,寫作方式有所修正,前後大致上有哪些改變呢?

答:我覺得寫作代表作者是怎麼看這個世界的。我雖然寫的是推理小說,但是會希望小說裡傳達的想法是正面積極的。雖然真實世界很殘忍,但是我教育小孩會告訴他們要積極面對人生。我不希望我的小說傳達出和我平常教導他們的是不一樣的訊息。這個概念可能很難理解,不過我大概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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