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中學時讀中國文化基本教材,多少都背過《孟子》「予豈好辯哉」那一段。先秦儒家裡最嘴砲的人物大概就屬孟子無誤。他大老遠跑去遊說梁惠王:「王何必曰利?(你聽過安麗嗎?)」百家爭鳴的時代,一派思想要想成一家之言,總得有幾個博學強辯、嘴砲無敵的人物。各位不妨想像批踢踢具象化到了戰國,九流十家的思想領袖與追…
香港作家陳冠中以架空歷史小說《建豐二年》受到矚目,故事以假設為前提,若國民黨在當年的未丟失中國大陸,倒轉沙漏,將會是何等情境?這種「烏有史」向來是小說家專擅手筆,但該發生的沒發生,一切宛如蝴蝶效應、河道分派,歧路花園,那麼每個細節和虛擲或奢言的夢想成了泡沫,這又是什麼樣的幻影蜃樓? 但興衰同塵,蓋棺…
我們定義詩,總喜歡引「詩言志」這句儒家的美學教養當作標準答案——詩歌的功能在於表述雅正的志向,具備教化功能。但即便如此,就我所知的文學作品中,不把鄉民最愛創作的藏頭詩列入的話,情詩終究還是比言之諄諄的作品更具備感染力,比曇花短,比愛情長。 像我們中學課本都學過的鄭愁予那首「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之前「馬習會」擾動的波折還沒完全平息,風騰雲湧的總統大選又將到臨。比起過去壁壘清晰的藍綠對立,這幾年八卦板鄉民大致有了同一性,立場顯得更明確俐落了。看新聞或文章前面有沒有被噓爆的「XX」符號,大概就能掌握其立場。最令人發噱的是——因鄉民多半嫻熟《三國演義》之角色形象,於是那位曾說「樂不思蜀」的後主劉…
前一篇「江南腔為什麼這麼娘?」已經提到顏之推寫給家族後輩的這部「家訓」,替我們保留了許多六朝南北士庶的文化與風俗。然而除此之外,顏之推還談到許多治族齊家的細節,更穿摻爆料了當時士族官員間的傳聞軼事,有點魏晉南北朝《壹周刊》的味道。 其間我覺得最有趣的大概是顏之推敘述了江南與江北婦人的氣質差異──他說…
之前有篇引發我島臉友怨毒、學圈震盪的奇文——〈台灣腔為什麼那麼娘〉,該文作者從調頻電台的廣播發展史,講到口腔構造、發聲位置的聲韻學,再談到文化混種的語法學,總之結論就是台灣藝人以及民眾操持的台灣腔普通話,聽起來就是比中國各省還來得娘。 這種強國宏觀格局下的性別二元對立,將「大國╱島國」以「陽剛╱陰柔…
網路流傳一個說法,說方文山為周杰倫寫的〈煙花易冷〉這首歌,化用了楊衒之《洛陽伽藍記》裡的故事──有一貴族將領與他戀慕之女子私定終生,然而洛陽遭逢戰亂,女子被發落為尼,最終才在她出家伽藍寺與將領重逢,世情轇葛,情路波折,真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縱使相逢應不識了。 這個說法就像哪裡的孤兒院或安養中心缺物資…
鄉民喜歡譏訕台灣人健忘,無論什麼激昂生猛、沸沸湯湯的公眾議題,嚷嚷了一兩個星期,隨即又春夢無痕。我們重新挖掘另一個無關緊要的明星劈腿、影片外流或小貓受困事件。 但我總希望大家不是真的忘記,像《神隱少女》的白龍,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如前陣子喧騰一時的社會住宅議題。那些豪宅居民之於青年、弱勢者的排斥,夜宿…
前陣子,臺北市捷運局幹出了一樁讓 AV 女優登上悠遊卡封面的創舉,引發各界討論。這新聞本身其實也沒什麼,但一旦牽扯到公領域的倫理意義,以及私領域的情慾窺淫,就難免變得比較大條一點。 我自己研究的領域是六朝文學,講到六朝要不是說那是一個黑暗混亂的時代,就是說那時期的文學情色而墮落。某程度來說這也是事實…
想在中文系裡開課講《文心雕龍》有點艱難。稍具備語文常識的同學,可能知道它是「古典時期第一部文論專著」,更混一些的同學則會說「老師,這門課聽起來好威」或「好難」,然後轉而選些輕鬆的學分;就算我的鄉民名號再怎麼響亮,這課還是很難開成。 《文心雕龍》全書五十篇,前五章〈原道〉、〈徵聖〉、〈宗經〉、〈正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