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信徒:專訪鍾旻瑞《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

文/陳柏煜;人物攝影/吳翛 Wu René 現在是凌晨四點,我卻再也睡不著覺。窗外不大可能看見流星,因為天就要漸漸亮起來,流星劃過時也會像清水流過浴缸,幾乎難以察覺。已經邁入第三天,訪稿的進度近乎零。過去兩天,我嘗試用兩種方法處理收集到的素材:以繁複緩慢對抗他的簡單輕快、將之寫成小說體例,效果不彰,…

刺青對我而言跟寫作很像,將痛覺織入記憶保留下來。

文/朱耘廷;人物攝影/增田捺冶 「沒想到蛋糕那麼甜。」餐桌上被挖去一角的糖霜蛋糕,冬日溫暖得不合時宜,談起曾經駐留的每座城市,「在上海那段期間,特別喜歡甜食。失去與人群的連結,是上癮發生的時刻。」謝子凡說道,住在上海時,特別嗜甜。空間的流徙、人物的離聚,在她的眼底,如同她的文字所展開的高速攝影,將喜…

牆壁前方伸出一隻手,手臂冒著青筋,指頭用力地扣住板機。

文/葉語婷;人物攝影/Wu René 首先,去除所有雜質。 房間裡只有一面牆壁,牆壁前方,伸出一隻手,手臂冒著青筋,指頭用力地扣住板機,燈光從某側射入,手以及槍的影子,投射在牆上,你盯著他們,用力地盯著,在這裡,沒有聲音,也沒有多餘的裝飾。 你的心裡假設一個鐘面,繼續看著手指、手的影子、手槍、槍的剪…

心情不好時和朋友抱怨很想回家,卻不知道要回去哪裡。

文/鍾旻瑞;人物攝影/Wu René 與言叔夏見面那日,熱帶低氣壓剛在臺灣島邊形成,臺北下著間歇性的雨,空中水氣環扣,彷彿伸手就能掐出水來,像極她作品中的陰鬱調性。讀言叔夏的散文,很自然會在腦中描繪出她的人:喜愛獨處、遠離人群,心思細密如一張網,晝伏夜出又彷彿某種鴞形目鳥類,在夜裡睜大雙眼,極端敏銳…

出櫃不是闖關遊戲:孩子出櫃的同時,也標誌著父母的入櫃

文/江昇;人物攝影/增田捺冶 初見謝凱特時,溫州街細雨撲簌,巷口的另一端,遠遠能見他高瘦的身姿。轉進咖啡店,見他細心而輕巧地撫平傘面,一片片整齊折疊,令人想起他的寫作,溫柔內斂,熨貼著故事中的寸寸皺摺。 情感債務與大人的傷口 在鏡文學的作者介紹中,謝凱特將自己的寫作描述為一個「還債」的過程:「還父母…

待在家裡也會迷路/情緒常常比飢餓更深;我想逃跑──但我害怕逃跑

文/王士堅;人物攝影/Wu René   我其實不認識馭博,只在網路上打過照面。在訪談前的一個禮拜,我一有空便滑他的臉書,Google他投稿副刊的作品,搜索他生活的蛛絲馬跡。 馭博長我四歲,和我初戀情人一樣大。得知相仿的年紀並未觸動什麼,直到我開始閱讀馭博《我害怕屋瓦》時,那段遙遠的記憶才從上鎖的盒…

用小說拆毀這暴力的殿堂:與李奕樵談《遊戲自黑暗》

文/洪啟軒;人物攝影/汪正翔 恍惚之中,李奕樵已經到了,眼前的他一身素黑,遞來乾淨俐落的笑,好像才跟你一般大,不免疑心,這個大男孩,就是寫出《遊戲自黑暗》這樣一本具高度自覺之作的人嗎──你哪裡又想得到他也三十歲了。 嗨,遊戲Boy。啊,曾都中二的我們有共同的記憶,怪獸之決鬥,那被法老王靈魂寄宿的少年…

「精神病人都怕這層膜一旦迸裂,自己會變異成一個陌生人」

文/廖梅璇 許久以前,和朋友騎車上山,經過城郊的精神病院,好奇往裡窺探,那時我渾然不知往後有十年時間,我會不斷出入這幢建築。 剛開始接受治療,櫃檯有一位精壯猛男,冷氣下只套著一件小背心。近一兩年他已穿上針織衫禦寒,批價時可看到他頭頂髮叢微稀。十年來醫生開出的無數顆抗憂鬱藥物,也逐漸平息我曾洶湧的病情…

【果子離群索書】科學怪人唱郭金發:為何讓我離葉又離枝?

年少輕狂時的我,有時羨慕沒有家庭牽絆的孤兒。當然我知道有媽的孩子像個寶,也充分享受家庭的溫暖,親情的呵護,前述想法,或許只是對於不受羈絆的嚮往,只是一時激憤偶發的念頭。 這世界上多的是父母生而不養、養而不育、育而不愛的孩子,在文學作品裡,也不乏這類描述。成長過程中來自家庭的傷害,作家下筆時,往往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