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製得維妙維肖的「臟器」,是母親為器捐孩子的送別

文/賴俊佑 「空著手,猶如你來的時候。緊皺的額頭,終於再沒有苦痛。走得太累了,眼皮難免會沉重,你沒錯,是應該回家坐坐」──蕭煌奇〈末班車〉 今天的病人是一位十五歲的弟弟。前幾天,因為突如其來的頭痛、嘔吐、癲癇,從外院急診診斷 brain AVM rupture(腦部動靜脈畸形瘤破裂)送到我們醫院搶救…

遠比骨科耗體力、比外科更磨耐力的,就是婦產科

文/劉宗瑀 遠比骨科耗體力、比外科更磨耐力,又要開膛剖肚,還要被值班折磨全年無休的,就是婦產科。 小朱是我大學同校又受訓同院的婦產科女神之一。 我走外科,劃開肚皮那瞬間會冒出各種夠噁心的東西,舉凡腸阻塞、阿公一個月前吞嚥的蒟蒻(據說不咬、保持纖維完整,會比較促進消化)、胃潰瘍的先生三天前吃的麻辣鴨血…

開刀房內永遠有便當被偷吃、飲料被偷喝,是時候諜對諜了

文/劉宗瑀 「巴蛇❶食象,三歲而出其骨。君子服之,無心腹之疾。其為蛇,青、黃、赤、黑。」此刻我飢餓的程度就快要讓我幻化成巴蛇了。 外科醫師的作息是這樣的,表世界有:一早的開會、查房、看診,身著白袍看起來像人。裡世界:在開刀房門一關,換上開刀的綠衣服,各種妖魔鬼怪紛紛現身! 暴躁怒吼有之,黃腔戲謔有之…

對我而言,藥商的業代都是同一種模樣:利用我們的擔憂

文/凱倫.希區考克;譯/劉思潔 大半夜,我躺在床上睡不著,想著我實在應該當外科醫師的。如果哪裡有問題,就可以把它切除。不廢話,直接切得乾乾淨淨。我們內科醫師只會坐在那裡,試著用一堆藥物來保護身體器官。保護身體器官就像在承平時期當兵一樣,你在那裡廝混,在處方箋上塗塗寫寫,以自己的存在和一廂情願的想法制…

【評書青鳥】時代特急:青鳥2.0|揭開想像的二十年代 之 當代新文化運動

文/主編 劉玟苓 摘自《掛號 2》編輯的話──文化吸收叮嚀 飯後三餐跟睡前服用,忌平淡,要醒腦 掛號,可以是對當代臺灣的兩種對應: 郵局的掛號,讓人民親手接收最新的資訊,傳遞最濃厚的情感,建立美好連結;醫院的掛號,讓民眾經過諮詢、確診、領藥流程,恢復健康生活。如同當年臺灣文化協會的眾人,希望透過不同…

我們是最新的賤民,我們是最年輕的鬼

文/袁兆昌 最年輕的鬼 我們是最新的賤民我們是最年輕的鬼沒有下巴。我們不曾因政權移交而獲得重新的尊重。我們衝向領袖的講台時,不免被人摔倒。我們被狠狠地摔傷腰背被帶往的地方不是醫院而是警署;所付的錢不是藥費而是保釋金。 他們以為歸還六千文最年輕的鬼便可買個下巴,把尊嚴接駁身體,把鬼魂交還廣場。他們以為…

「我真的不知道我妹妹的工作是這個樣子」

文/金炫我;譯/謝麗玲 回想自己還是新進護理師時,有位從外地上來的學姊自己租房子生活,為了照護病人經常顧不上吃飯,老是吃胃藥而不是食物。 某天她說:「我媽如果知道我的工作是這樣,肯定立刻把我拖回家吧?」 另一位學姊則因片刻都無法離開病人身邊,經常憋尿,最後得了膀胱炎。 她附和:「我爸應該會哭吧。別看…

日本許多醫院明文規定:檢查結果不可以先告訴家屬

文/新井一二三 【告知 こくち】 「告知」的語感跟「宣判」極其相似。所以,被醫生「告知」了,就很難不埋怨大夫的殘酷,雖然他只是履行例行公事,說出事實罷了。 用當代日語,說「告知」一般只會有一種內容:癌症。如果有人說「我父親被醫生告知了」,老先生得的肯定是癌症,而且很可能是末期的。 一百年以前,日本人…

連續殺人犯、性犯罪者、校園槍擊犯,是這間醫院的基本款

文╱史蒂芬・席格;譯╱張家福 我和雷蒙・布德羅兩人隔著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對坐,我卻一時疏忽,讓他坐在靠門的那端。 頭上兩盞日光燈打亮狹小的空間,四周牆壁是二手軍品特有的米色。房裡只有門上一扇小窗,開向外頭的走廊。 七月的空氣潮溼而靜滯。我一向前傾,椅子便在斑駁的亞麻地板上發出微微尖響。 「布德羅先生…

如果生活可以倒帶,我可能不會在這裡,默默接受自己會失去雙眼與雙耳的事實

文/蕾貝卡.亞歷山大、薩沙.艾普 診療室再怎麼溫暖,我仍感覺不到一絲溫度。我在陽光燦爛的加州住了十九年,現在身處在密西根大學,第一次感受何謂真正刺骨的冬天。我怎麼樣也無法阻擋寒風鑽進身體裡的每個細胞。方才長途跋涉,經過滿是積雪的路來到醫學大樓,我的頭髮和身上一層層的衣服雖然早已風乾,但刺骨的溫度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