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鳴驚人之前,我們都在土裡。」《蟬世代》畫出創作者一鳴驚人之前與之後的處境、心事。我不大看漫畫,對《蟬世代》卻一見鍾情,每則短短一個跨頁,紙短情長,言淺意深。有幾則特別喜歡: 這一則〈GIFT〉講成名之前,應該說,「我」成名之前,「他」成名之後。敘述者「我」聽到一名表演者說,19歲才開始彈吉他,7…
書信體散文有時會出現一個破綻,作家常把書信對象的生平事蹟、豐功偉業贅述一遍,例如:「你是家族裡的老大,你父親是個礦工,二十歲那年,你娶了一位溫婉的女子為妻,她叫做溫婉窈……」 這不是廢話嗎?誰不清楚自己的生平履歷?除非對方得了失憶症,必須提醒重述。但為什麼會出現這些贅語?原因很簡單:那是書信體散文,…
近讀一書,《東京暫停》。暫停,有多重意義,一指作者因為短期研究,短期居住於東京,一指心境的暫停,暫時離開職場,休養生息。此外還有一層意思,令人怵目驚心,作者黃雅歆在東京遭逢三一一地震海嘯巨變,她形容:「世界突如其來的裂縫,讓原有的律動暫停了。」 在歷經毀滅性的災變後,黃雅歆領悟到不少事情。她融合抒情…
如果寫的是別人的故事,或某個地域,或社會觀察,或某些特定主題,不是個人色彩濃烈的生活散文,我,應不應該出現在書裡?若有我,應以何種角度,何等比重呈現? 這問法不夠清楚,直接舉例好了。徐璐《我的台東夢》後記有一段談到寫作發想,當初她以基金會執行長身分,在台東籌辦的鐵花村開幕,會場上應出版人之邀,寫一本…
且不管「開卷有益」或「盡信書不如無書」的爭議,且不問「讀萬卷書」與「行萬里路」兩者孰輕孰重,總有這麼些小故事,揭示閱讀的、文字的迷人,總有這麼些人,在顛沛流離,在困頓無措的時刻,寄託於閱讀,安身於文學,在文學作品裡找到存活的力量。
寫作需要沈澱。事過境遷,撫今追昔,痛傷喜樂猶在,但時空拉開來了,可以用比較平靜的心情面對,並且化為文字表現出來。此習慣有別於一般網路書寫。譬如臉書,是活在當下的產物,公眾議題或私我的話題,最好及時回應,即刻分享,按讚、回應、加為朋友、追蹤、戳一下隨之而來,名(虛名)利(並沒有)雙收。 然而寫作不能這…
若說閱讀是私密的活動,在我身上完全可以驗證。書不露白,我在公共場合,捷運、咖啡店等地方,從包包裡掏書、收書,自來小心翼翼,以一種神秘的出手角度,封面朝內,遮蔽書名。書若闔在桌上,必也封底朝上。為什麼說不上來,但肯定和書的主題、內容無關。大致是像編輯人安妮.弗朗索瓦所說,她無法忍受有人從背後偷瞥她的書…
中國歷史的潛規則很多條,最關鍵的一條就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從現實面來說,勝者擊敗對手,獲得統治權;從歷史面而言,贏家取得歷史詮釋權,勝者名垂青史,敗者遺臭萬年。 所以,改朝換代的戰爭,權力鬥爭,武力抗爭,你爭我爭,贏者全拿,在歷史紀錄中,贏家是大丈夫,敗者是豬狗牛。一部二十五史,其實是成王敗寇…
「風流」一詞,從遺風餘韻、儀表態度、韻味意境等正面讚美的意義,轉換為情感不定向,到處流散,四處留情的負面評價。田威寧散文集《寧視》,以她父親為例,詮釋風流:「父親是像風一樣的男子──風起了,風停了,看似瀟灑卻是風自己也不能控制的。」 像風一樣流動,便也意味著,像風一樣不能自我控制方向。田威寧的父親(…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Dan Phiffer 薛莉詩集《我的詩沒有蜂蜜》以論詩的詩作開場,前兩首都談寫詩這件事,但不像元好問《論詩三十首》的氣魄那麼龐大,薛莉也沒興趣管別人詩怎麼寫,詩作用來自剖,第一首與集子同名的〈我的詩沒有蜂蜜〉,詩句及代表的意思簡述如下: 「我的詩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