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隨時,隨時一切:《代代》

文/楊佳嫻 「代」是個複雜字眼,是時間,暗號,是牢籠、圍牆或武器——魯迅〈風波〉裡九斤老太太正罵著:「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當然,曾孫女眼中,她就是個「老不死的」——這種相互貶低的戲碼在家庭、社會、文壇等不同名稱的劇場中,一代又一代上演。然而,也是魯迅,他自我界定,「自己背著因襲的重擔,肩住了黑暗的…

新聞媒體如何成為「政府哈巴狗」

文/轉角國際編輯、作者群 親信干政後的第一個週六示威,出現如此光景:首爾市中心集會現場,一位MBC電視台記者在清溪廣場前,與攝影記者準備好要連線報導,周遭開始傳來示威民眾喊聲── 「MBC為何來這呢?」「垃圾記者幹嘛過來?」「唉唷丟臉啊,丟臉!」「他們應該感到羞恥啊!」「就是啊!一點記者精神也沒。」…

我發現往往是年輕白人最容易受到使用激進手段的誘惑

文/麗莎.費安;譯/王曉伯 全球的警察都會向眾人傳遞一個訊息:我們表達異議是不安全的。執法單位保護的是政府、經濟與地緣政治的議題,不是人民。二○○一年七月在義大利的熱那亞G8高峰會就完美詮釋了這樣的情形。這可能是我迄今所參與最為野蠻的抗爭行動。 就和魁北克一樣,義大利政府以G8會議地點為中心,將城市…

她知道在現場喊出名字是大忌,只叫他要睜眼、側頭、眨眼

文/梁莉姿 熊貓常常唸她,想太多問題的人大多不快樂。 在現場時,精神時常繃緊,像拉得使勁而無法放出去的橡筋圈。聽到任何消息、話語都覺不安,手心冒汗致好幾次握不穩鹽水,整瓶滾落。那些趴在地上嘔吐的人,雙眼腫紅不能睜開的人,腿部或手臂淌血的人,傷口潰爛,鮮軟,像啫喱[2]。阿離發怔站在一旁,無法反應。 …

他們帶上遺書,以燃燒的肉身對抗一個帝國

文/吳介民(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副研究員) 2019 年 10 月 1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香港街景卻宛若戒嚴:禁止港人遊行,關閉地鐵站,馬路設崗哨安檢,大型商場停止營業,大批鎮暴警察部署守衛在西環中聯辦,但民眾仍無懼上街抗議,警察開槍重傷一個 18 歲的中學生。這一天,反送中運動讓中國國慶,…

到哪裡都會一直記得自己的身份,我不想忘記自己是香港人

文/傘下的人 我帶住佢喺身上,希望自己去到邊都會一直記得自己嘅身份。唔好輕易忘記因為抗爭付出咗好多,唔好只係諗住盡快成為台灣人,我唔想忘記自己係香港人。 「那天,我是一個剛剛加入勇武抗爭的新手。」Peter在二〇二〇年,談起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好像只是昨天的事,卻又彷如隔世。可是如今的他只能在彼岸臺…

【讀者舉手】只要曾不顧一切地愛過,就會更接近生命核心。這也是抗爭最終的意義

文/力豪 韓麗珠十四歲開始在報刊上發表作品,畢業後從事編輯、報導的工作,在SARS大疫來襲之時,決定潛心寫作,自此成了邊兼職邊寫作的創作者,想見他對寫作有一定的使命感與抱負。《黑日》是他的第二本散文集,他受訪時強調,這本書並非以實為主,而是觸碰個人記憶,當事人現身說法的第一線版本。《黑日》集結了韓麗…

我們是被政府製造出來的患者,但沒有人該被犧牲

文/盧郁佳 多數小說都在剖析個人精神性、心理性的苦,這部小說則剖析了社會性的苦,精采曲折。書中感人的家族羈絆,深情似海,不切割、不放棄,加深了受苦,但也使受苦不止於沉默忍耐,而是讓憤怒發聲串連。 用解決受害者代替解決問題,形同二次傷害 《謊言: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潛水員的告白》、《那些美好的人啊:永誌…

寫在伊坂幸太郎故事裡,那些譬喻、指涉、諷刺,不就是已經發生的事情?!

文/陳柏青 親愛的,我們會怎麼想起這些年,用惆悵的,還是說到要緊處仍不免咬牙切齒的口吻,那回望的眼神,是絕決還是空洞,或者水光閃閃,仍然柔情一腔?我們怎麼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五十年後重新敘述這一段此後屢屢回溯會被行形容為「歷史的火車頭就此轉向」、「像躺在鐵軌上眼看遠處大燈破霧就要大舉輾來」的…